第七章 将计就计
旺角的大排档。
杀青宴一直进行到凌晨两三点钟，剧组的那帮场务和演员们已经喝得到东倒西歪，相互搀扶着去街边打的士。
周刚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喝了一点点酒，没什么醉意。
身边的李耀强说道：“刚哥，那帮人全送上车了，咱也撤吧。”
周刚拍了拍李耀强的后背，一次比一次重，直到李耀强清醒了些。
“醒醒神，我们回冲印室看一眼。”
李耀强也清醒了过来，打了一个酒嗝，二人立刻回到冲印室。
一进门就傻了。
他们看到散落在地上的铁盒，正是装《大军阀》底片的盒子。
李耀强心中一惊。
这……
看来几个小时前，周刚的担心完全是有必要的。
这件事绝对是陈东干的，好狠的心，等别人把片拍完，直接派人偷底片。
“冚家铲！”
怒骂了一句。
这件事情越想越让人感到后怕，如果不是周刚执意要转移底片的位置，而且把那些曝光废弃的底片放到盒子里面当烟雾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刚哥，难道你早就猜到了有人会偷？”
周刚摇了摇头。
“我不是神仙，自然猜不到。”
“俗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那个陈东之前被我炸出在观塘犯火，我们两个早就是不死不休，他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刚好今天是杀青，绝对是全天戒备最松懈的时候。”
“底片是最重要的东西，就算无人偷，也要保护好。”
小心驶得万年船。
试想一下，如果《大军阀》的原始底片被偷走，那可真就是万劫不复了。
一想到这里，李耀强想刀了陈东的心都有。
“丢雷老母！陈东这个衰仔把事情干得这么绝，一定要把这件事情捅给A哥，让社团执行家法，斩他的手脚。”
见李耀强有些冲动，周刚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其冷静下来。
他将情事说清。
动一动脑子，A哥是社团话事人，根本不在乎底下的哪个导演受了委屈。
社团看中的只有钱。
而且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是陈东搞的鬼，一切的一切都是臆测。
捅到最后，大概率A哥骂陈东几句，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李耀强不懂，干脆问道。
“为什么啊？刚哥，我听不明白。”
周刚耐心地说给李耀强听。
“因为陈东的手里还有一部马上要上映的新电影《警匪狂杀》，他还能为公司赚钱。”
“我们手里的这部电影，就是部上映午夜档的风月片，完全没有可比性。”
“像A哥那种人，巴不得底下的人争个你死我活。”
“只有谁都离不开他，他才好控制局面。”
李耀强有点发呆。
的确，近段时间陈东拍了几部卖座的电影，在九龙影业的地位飙升。
再加上会说话会来事，也深得A哥喜欢。
而周刚，则是一直被边缘化的小导演。
李耀强听明白了整个事件的利害关系，合着不给社团挣钱就要受气。
他看向周刚，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以前的刚哥性子很烈，一直和陈东争得水火不容，若是之前知道陈东在暗地里搞自己，早就要跳脚了。
可是现在。
从空手套白狼拿下片场，然后有条不紊地安排拍摄，依靠导演能力化腐朽为神奇，最后未雨绸缪算计内鬼。
每一步路都走得滴水不漏。
这份沉稳让人陌生。
或许，就是因为被陈东逼到了绝境，周刚才爆发出惊人潜能。
李耀强半开玩笑道：“刚哥，发现你的脑子变聪明了，以后我李耀强就跟定你了。”
在这个世界，李耀强是周刚认识的第一个人，或多或少对他有着别样的情感。
虽然愣愣的，但做事很麻利。
“收起你的忠心，咱们该去办正事了。”
“刚哥，既然底片没丢，那我们直接送去洗印厂剪辑？”
周刚哼哼一笑。
既然陈东跟他玩阴的，那干脆将计就计。
《大军阀》这部电影在周刚的脑袋内已经有了形状，根本不需要过于费心剪辑的事情。
现在，他准备和陈东玩一玩。
“既然陈东费尽心机拿到了我们的底片，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他这么愿意当贼，我们就把这出戏唱大，装作底片真被偷了。”
李耀强的大脑又不够用了。
他不知道装底片被偷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引来社团的盘查。
“我们把它当宣发！”
“宣发？”
在上一世，周刚知道很多影片销售的奇技淫巧，一些小成本影片为了卖票房，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
有的恐怖片为了营造恐怖感，故意把电影拍成伪纪录片。
有的地下电影为了销量，删掉了演员职工表，表示影片是真实的虐杀录像。
诸如此类例子，不胜枚举。
“阿强，你还有多少钱？”
“八百块，留着交下个月房租。”
“拿出来，去旺角尖沙咀，找那种专门登咸湿新闻的无节操八卦周刊和小报馆，塞钱给他们主编，连夜把这些猛料刊登在明天的头条或中缝中。”
这次，李耀强听明白了，原来是借底片被偷这个幌子宣传新电影。
周刚也写好了新闻的标题。
《咸湿绝伦，九龙风月新片，欲火爆灯，神秘富豪泼水百万买凶劫底片！》
看到这行标题，李耀强猛拍大腿。
绝了。
这新闻一看就有诱导性。
因为《大军阀》影片中有午夜元素，刚好贴合此类新闻。
“还没完。”
“还没完？”
周刚伸起了第二根手指头，继续说道。
“对！我们还要刊登第二条广告，在报纸的中缝中插一条广告，直接写明剧组悬赏二十万寻找不慎失窃的《大军阀》底片。”
“还要特意强调，本片中有十五分钟现象级公堂审理画面，要让港岛市民对这部电影产生好奇。”
“神秘感越强，效果越好。”
李耀强打了个冷战，也觉得这个想法好得离谱。
将计就计。
陈东还以为自己拿到了真正的底片，结果却被当枪使。
当然还没完！
他陈东做了这么多件坏事，也是时候搞他了。
此时，周刚将最后一件事情告知李耀强，让他尽快去办。
后者越听越震惊，最后忍不住大笑。
“这招太狠了，就是要搞死这个衰仔。”
“我现在就去联系那些咸湿报刊，把我们电影底片被偷的消息传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