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打工是挣不了钱的
打工是挣不了钱的。
这是陈默仅仅上了一年班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已经很幸运了。
有些人,打了一辈子的工,直到快要死了的时候,才发现了这句至理名言。
通常情况下,人们称这样的人为,
牛马。
陈默不想再当牛马了。
他也想跟曹初升一样,有事儿秘书干,没事儿干秘书。
所以,
他梭哈了。
九点三十分。
赌场开门。
股价先是小幅冲了一下,摸到3.68,然后开始回落。
3.67,3.66,3.65。
一路滑到3.62才稳住。
成交量稀稀拉拉,十几分钟才成交了不到两千手。
陈默盯着盘面,脑子里飞速运转。
从技术面上看,这只票目前处于绝对底部区域。
日均线空头排列,MACD水下死叉,KDJ低位钝化。
所有指标都在告诉你一件事:
这玩意,就是个垃圾。
但系统说它会涨。
那就一定会涨。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下单。
第一笔,十万块。
买入价3.63,成交。
第二笔,十五万。
买入价3.62,成交。
第三笔,二十万。
买入价3.62,成交。
三笔下去,股价纹丝不动。
卖盘反而多了起来。
陈默停下手,战术性喝水。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次他挂单买入,卖盘就会冒出一批几百手的压单。
等他吃完了,压单又撤了。
然后又冒出来一批。
如此反复。
有人在故意压价。
目的也很简单:对方不想让股价涨起来,好让自己继续在低位吸筹。
陈默冷笑一声。
你压你的,我买我的呗。
第四笔,二十万。
买入价3.62,成交。
第五笔,二十万。
买入价3.62,成交。
五笔下去,一百万进去了。
账户清零。
陈默停下来,看了眼持仓成本。
均价3.62,持股数量二十七万六千二百股。
按照系统预测的峰值11.49来算,这笔持仓的理论市值是317万。
也就是3倍。
陈默猛喘了两口粗气,继续战术喝水。
还没到可以兴奋的时候。
稳住,稳住,
可一定要稳住!
一旁的程大勇又凑了过来:“中路股份,你买的这只股?”
“嗯。”
“这种低价股一看就不行。”
程大勇手指着屏幕:“你看看,均线空头排列,MACD死叉,KDJ低位钝化,这不就是典型的下行趋势嘛。你现在进场,绝逼是抄底在半山腰。”
陈默没搭话,盯着盘面。
卖一的压单突然被一口吃掉。
紧接着买二到买五的挂单同步上移,整档报价往上跳了一个价位。
3.68,3.69,3.70。
连续三口千手大单横扫卖盘。
3.71,3.72,3.73。
成交量急剧放大。
陈默看了眼时间。
九点四十一分。
距离开盘刚过去十一分钟。
程大勇还在叭叭:“你看这成交量,明显是散户在拉,没有主力跟进。这种拉升持续性很差,下午肯定要回落,我劝你啊,趁现在还有点利润,赶紧跑……”
话还没说完。
一笔五千手的买单直接吃掉卖一到卖五的全部挂单。
股价从3.73直线拉到3.88。
紧接着又是三笔两千手的大单。
3.91,3.94,3.98。
张婷!
整个过程不超过四十秒。
程大勇的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整个人僵在那儿。
陈默转过头,看着他:“老程,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程大勇:……
……
一天过去了。
中路股份并没有维持着涨停板到结束,而是稍微回落了一点。
收盘价在3.93。
意料之中。
人家系统都说了,第一个异动涨停板发生在11月19日,此后才一路上涨到11.49。
把电脑关上后,陈默就准备下班。
程大勇感觉很奇怪。
以前的时候,这小子可都是最后一个走的,今天怎么走的这么早?
“小陈,晚上有事?”
“嗯,是有点事。”
陈默收拾完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
没过一会儿,张慧君从她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咦,陈默呢?”
“走了呗。”
三个实习生之一的张晓雯撇撇嘴:“姐,你说的这个陈默,也不是那么靠谱嘛。我都看到了,今天一整天他都在看看股票,根本就没干活。”
“看股票?”
“对啊,不信你问程总。”
“程总,是这样吗?”
程大勇抽了口烟,笑道:“今天又不是很忙,不就是看点股票嘛,张总你急什么。”
“呵呵,我是不急,程总。”
张慧君冷笑一声:“但是曹总急,刘总也急。”
“张慧君,你他妈少来拿老曹和刘总压我。”
程大勇嗤笑一声:“你管好你们部门的事儿就行了,我们部门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哼,我才懒得管呢。晓雯,我们走。”
等张慧君走后,程大勇骂骂咧咧地点上一根烟。
这老骚货,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仗着那张被曹初升操烂的逼,在公司横着走。
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三十好几的人了,脸上粉刮下来能包三顿饺子,腰上的赘肉一抓一把。
也就曹初升那傻逼把她当个宝。
换他程大勇,白送都不要。
……
另一边,张慧君拉着张晓雯进了办公室。
“晓雯,你今天真看清楚了?陈默那小子在炒股?”
“看清楚了,确实是在炒股。”
张晓雯点头:“程总还跟他讨论了半天呢。”
“讨论什么?”
“好像是说他买的那只股票不行,让他赶紧跑。结果话没说完,那只股票就涨停了。”
张慧君冷笑一声。
搞了半天,这小子是在借钱炒股啊。
她就说嘛,一个老实巴交的怂包,怎么突然请这么多假,还到处借钱。
原来是赌瘾犯了。
曹初升那老东西,不仅那儿小,胆子也小。
还说什么家里出事了,让她别惹陈默。
呵,一个赌狗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赌狗的下场她见得多了。
借钱的时候装孙子,还钱的时候耍无赖。
最后要么跑路,要么跳楼。
陈默这种穷逼,估计连跑路的钱都没有。
八成是跳楼的命。
张慧君越想越得意。
让你小子狂,让你小子骂我。
等你被债主追上门的时候,我看你还狂不狂。
“姐,那我先回去了?”
“嗯,你先走吧。”
张晓雯拎包走了。
张慧君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
她掏出手机,翻出黄茂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亲爱的,在哪呢?”
“在停车场呢。”
“喂,亲爱的,在哪呢?”
“在公司门口呢,等你半天了。”
“等着,我马上出来。”
张慧君挂上电话,拎起包就往地下停车场走。
她的车是一辆红色的马6。
是曹初升老东西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说是堵她的嘴。
那次她发现曹初升又找了个新欢,于是大闹了一场。
曹初升第二天就带她去了4S店,提了这辆车。
张慧君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开到公司门口,黄茂正站在路边抽烟。
黑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高高瘦瘦的。
长得是真帅。
不然她也不会看上他。
张慧君把车停在他面前,摇下车窗:“亲爱的,上车吧。”
黄茂掐灭烟头,上车就把手放到张慧君的大腿上开始摩挲。
“晚上想吃什么?”
“想吃你。”
“德行。”
张慧君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