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飞飞红了眼眶:“我行李箱还有不少钱和票呢,要是丢了,我下乡之后,要喝西北风啊!”
“谢同志,先别急,大家伙有没有瞅见一个棕色皮箱?“孙蓉蓉回过头问。
知青们早被谢飞飞的叫声吵醒,他们一脸不悦。
身上混杂雪花膏香气的女知青,翻个白眼:“孙蓉蓉,你吵什么吵,把火车当自己家啊。”
孙蓉蓉看向她,这正是江涛的大姐,江林。
当初看书时,江林就一直看不上原主,嫌弃原主是花瓶没本事。
江涛对原主印象刚开始还挺好,可自从江林在背后说原主坏话后,一切就变了。
不过,为什么江涛先下乡,随后江林就跟过来了?
真是姐弟情深,关系好吗?
“我有说火车是我自己家吗?”孙蓉蓉懒得搭理她,对谢飞飞说:“是不是落在卫生间了?”
“没有,行李箱上面有我的名字,如果小偷还没下火车,一定就在我们之中。”
孙蓉蓉点点头,这话在理。
只是,她们不是公安,也不是乘务员,贸然翻其他同志的行李箱,总归不好看。
没别的法子,孙蓉蓉索性喊来了女乘务员。
“大家伙,先静一静!”
“谢同志,是下乡支援建设的知青,如今皮箱在车厢里失窃,拿了箱子的同志主动交出来啥事没有,真要查出来,可是要处分的!”
“我们没瞅见啊!”
“是啊,刚刚除了几名女知青没休息,其他人都睡着了。”
有人搭腔:“要我说,就先从没睡觉人里查,她们嫌疑最大。”
整节车厢坐的全是下乡知青,只是分到的生产队各有不同。
一听这话,一个长相刻薄的女知青支支吾吾道:“谁嫌疑大?!”
孙蓉蓉视线扫过来,目光最后定在了方才说话的人身上。
“看我干啥?你该不会……怀疑我吧?”
刘琴琴下意识抱紧怀里的棕色皮箱,她袖口还缝着几个补丁。
也不是孙蓉蓉歧视她,因为谢飞飞的那款皮箱质量很好。
实在是让人怀疑……
谢飞飞往前半步,客客气气道:“同志,我看你这行李箱和我那个有点像,能不能给我瞅一眼,我保证不翻里面的东西。”
孙蓉蓉向她竖起大拇指,谢飞飞很懂得分寸。
“不行!”
刘琴琴死死抱着皮箱,就是不肯撒手……
江林看得不耐烦,伸手就抢:“磨磨唧唧干啥?不就是看一眼吗!”
“不许碰!”刘琴琴抱住皮箱一角,当场跟江林撕扯起来。
“你这人咋回事,抢啥啊!”
江林手上卯足了劲,一把就将皮箱夺了过来。
伴随着刘琴琴撕心裂肺的叫嚷,众人都往皮箱底部看去。
谢飞飞只扫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这就是我的皮箱!上面的名字被人故意划掉了!”
“名字能划掉,里面的东西可做不了假,谢同志你说说箱子里都装了啥,一对便知。”孙蓉蓉适时开口。
周围的知青也纷纷附和:“对,打开一看就清楚了!”
“你们凭啥开我的皮箱!”刘琴琴满脸都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不就是瞧我长得不如她们俊,家里条件不如你们好吗?就这么冤枉人?”
“这皮箱是我舅舅托人从上海捎回来的牌子货,我凭啥不能有?”
“还有你,孙同志是吧?你又算哪根葱,搁这儿多管闲事?”
孙蓉蓉冷不丁被点名,愣了一下:“你说我呢?”
刘琴琴冷笑一声:“不说你说谁?打从一开始你就跟谢同志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我看啊……是你偷了她的皮箱,反过来栽赃我!”
此话一出,车厢内的气氛一下变得死寂——
江林看向孙蓉蓉时,满脸幸灾乐祸:“看吧,让你多管闲事,现在惹火烧身了吧?”
孙蓉蓉:“……”
“不可能是孙同志!”谢飞飞笃定说。
孙蓉蓉冲她摇了摇头:“不用辩解,看证据说话。”
“怎么称呼这位同志?”
她看向刘琴琴,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刘琴琴呆住了。
像他们这种漂亮,家里条件还好的女同志,不应该大哭大闹吗?
这和她计划的,不一样啊!
不过,她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叫刘琴琴,跟你们一样,都是下乡到红旗大队的知青。”
“行,刘同志,那我问问你,你这皮箱里都装了些啥?”孙蓉蓉微微挑眉。
这话一出,满车厢的目光又全落在了刘琴琴身上。
刘琴琴支吾了半天才开口:“雪花膏、布拉吉裙子,还有麦乳精、大白兔奶糖、小皮鞋这些零碎,具体我记不清了……”
到底是记不清,还是根本不知道?
孙蓉蓉半眯起狭长的桃花眼,直视她。
刘琴琴咽了口唾沫,心在打鼓。
谢飞飞认真说:“我就装了几件厚棉衣,没带裙子,东北天寒地冻穿不上,再就是我妈亲手腌的咸菜。”
“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要带咸菜?”刘琴琴呆愣在原地质问。
“人家为什么不能带咸菜,刘同志说这话,也太莫名其妙了。”孙蓉蓉回怼道。
她二话没说打开了行李箱,里面的物品和谢飞飞说得一样,边上还放着一罐咸蒜。
这下真相大白,刘琴琴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她以为谢飞飞家境好,会带些值钱的……
“刘同志,我可以不追究你,但你刚刚污蔑孙同志,请你向孙同志道歉。”
谢飞飞再看向刘琴琴时,眼中满是厌恶……
“对,要道歉!”
“偷东西的贼,从一开始就特别紧张!”
众人开始施压,纷纷指责刘琴琴。
刘琴琴只能忍下心中屈辱,对孙蓉蓉鞠了一躬:“对不起孙同志,是我误会你了。”
说完,她再也忍受不了周围人嘲讽的议论声,冲到卫生间。
“真是的,没钱就偷,下乡后可离这种人远点!”
“就是,还好这位孙同志聪明,找出了小偷。”
一车厢的人都在夸赞孙蓉蓉,她有些不好意思。
谢飞飞拍拍孙蓉蓉的肩膀:“谢谢你孙同志。”
“没事,我也没帮什么忙。”孙蓉蓉挠了挠脑袋。
谢飞飞把那罐咸蒜递给她:“中午了,一起吃点?尝尝我妈妈的手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