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微微一笑，他从兜里摸出昨晚画符剩下的那块朱砂，在嘴里抿了抿沾了点唾沫，提起笔，手腕如游龙般在唢呐那硕大的铜碗内侧，极快地画下了繁复无比的符箓。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唢呐一响，不是大喜，就是大悲，百乐之王，岂是洋人的靡靡之音能压得住的？”
李山画完最后一笔，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冰冷提示音。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刻画奇门八音镇煞阵！】
【正在反向接管并解析敌方全频段电磁干扰通道……】
【传输介质设定为：高频声波微观量子场转换！】
李山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陈老：“老头，把你们雷达的天线收发导线拔下来，缠在这唢呐的铜碗上，快点，我冻得慌。”
陈老虽然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操作，但昨天的杀猪锅提纯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物理学常识，他一咬牙，直接扯断了雷达机的输入端铜线，刺啦一声紧紧缠绕在了那把画着朱砂符咒的唢呐上。
李山满意的点点头，随手拉过一名正红着眼睛、眼泪没干的年轻通讯兵。
“小伙子，会吹唢呐不？”
那通讯兵愣了一下，随即双腿一并，大声吼道：“报告首长！俺老家是陕北的！俺爷、俺爹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红白喜事吹鼓手！俺三岁就摸这玩意儿了！”
“好！”
李山把那把接了雷达导线的铜唢呐往他怀里一塞，指着头顶的天花板，“洋鬼子给咱们放丧乐，咱们龙国人讲究礼尚往来！”
“去！给我憋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吹一首《百鸟朝凤》！给天上的洋大爷，好好送个终！”
年轻的陕北战士一把攥紧了唢呐，眼珠子通红。
他想起了在朝鲜战场牺牲的大哥，想起了这几年国家因为技术落后受尽的窝囊气。
他猛地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高高鼓起，腮帮子瞬间撑得像两个圆球，将满腔的热血与愤怒，顺着丹田，轰然吹进了唢呐那小小的铜嘴里！
“嘀嗒！”
一声极其高亢的中式唢呐声，犹如一道从九天之外劈落的惊雷，骤然在狭小的指挥所内炸裂开来！
这一声，通过缠绕在唢呐上的雷达导线，瞬间切入了系统的【奇门八音镇煞阵】中！
在宏观物质世界，这只是一声响亮的民间乐器声。
但在微观量子层面，这极其高亢的声波被系统瞬间转化为具有无限穿透力的量子频率跃迁！
顺着敌方释放出的电磁干扰波，以光速完成了极其粗暴的反向入侵！
……
两万两千米的高空中。
U2侦察机狭小的座舱内，王牌飞行员詹姆斯正惬意地看着自动驾驶仪，准备按下高分辨率全景相机的快门。
“滴答。”
耳机里，《蓝色多瑙河》那极其优美的华尔兹旋律突然卡顿了一下。
还没等詹姆斯反应过来。
“嘀！”
一声唢呐高音，直接在他的保密降噪耳机里轰然炸响！
“啊！上帝啊！我的耳朵！”
詹姆斯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双手猛地捂住耳朵，整个人在座椅上痛苦地抽搐起来。
他感觉有成千上万根钢针顺着耳道直接扎进了大脑皮层。
他惊恐地想要扯下耳机，但那高亢的中式唢呐声，竟然直接穿透了耳机的物理限制，通过机载无线电通讯系统，在整个机舱内360度无死角地疯狂回荡！
《百鸟朝凤》！
在陕北吹鼓手拼尽全力的吹奏下，在系统量子场域的加持下，这首曲子时而如杜鹃啼血，时而如万鸟齐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直刺九霄！
“告警！告警！机载电子战吊舱过载！”
“告警！导航系统崩溃！通讯频道被未知频段强行接管！”
詹姆斯绝望的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他惊恐地发现，仪表盘上那些代表着当时世界最高科技的电子干扰设备，在那连绵不绝的唢呐声中，竟然砰砰砰地接连爆出火花，冒出了滚滚黑烟！
鹰酱耗资数亿美元打造、被视为无敌的绝对电磁防御网，在这一把六十年代的龙国红木唢呐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彻底撕碎！
更让他绝望的是，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军太平洋司令部，此刻的指挥大厅内也是一片鬼哭狼嚎。
将军们惊恐地扯下耳机，听着大喇叭里传来的那震耳欲聋、极其上头的中式唢呐送葬曲，面色惨白地疯狂呼叫：“黑鸟一号！你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声波武器？！”
……
地面，816厂防空指挥所。
“滋啪！”
随着敌军电子吊舱的烧毁，陈老面前的火控雷达屏幕上，雪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清晰的红色十字准星，钉在了代表U2侦察机的光点上！
“雷达锁定！雷达锁定！距离六十公里，高度两万两千米！完全锁定！”
赵国泰将军一把推开面前的桌子，大步走到那简陋的红色发射按钮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惊慌失措、企图掉头逃窜的红点，耳边听着那极其高亢的《百鸟朝凤》最高潮乐章，猛地高高举起右拳。
“送葬的曲子吹响了……”
赵国泰怒目圆睁，一拳狠狠砸在了发射按钮上：
“给老子，打！”
“轰！”
大地震颤，雪山崩塌！
后山阵地上，那枚加注了杀猪锅高能纯液的老式萨姆-2导弹，恐怖的推力到达到了极致！
宛如一条被镇压了五千年的华夏怒龙，带着撕裂苍穹的音爆云，以五马赫的恐怖极速，拔地而起，直刺两万两千米的高空！
太快了！
快到连肉眼都无法捕捉它的轨迹，只能看到夜空中留下的那一道久久不散的幽蓝剑痕！
高空之上，詹姆斯听着机舱内疯狂尖叫的导弹逼近警报，看着雷达上那个以不符合物理学常理的速度直扑而来的光点，彻底放弃了挣扎。
在那唢呐声吹到最凄厉、最穿透云霄的那一个尾音的刹那！
“轰隆！”
两万两千米的平流层，绽放开了一朵比一万吨TNT还要耀眼的巨大火球！
恐怖的冲击波将不可一世的侦察机凌空撕成了无数碎渣。
拖着长长尾焰的残骸，宛如一场绚烂的金属流星雨，划破了西南腹地的夜空，无力地坠向茫茫的原始雪山。
……
“打中了……打中了！”
“万岁！祖国万岁！”
指挥所里，所有的军官、通讯兵、技术员，在呆滞了足足三秒钟后，猛地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吼。
他们相拥而泣，哭得像个孩子。
陈老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连嘴唇都在哆嗦：“打下来了……咱们用自己的东西，把他们打下来了！”
全厂的警报解除，数万名工人们跑出车间，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去的火烧云，挥舞着手里的钳子和扳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而在指挥所的角落里。
那个吹唢呐的陕北小战士，因为用力过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嘴角却挂着骄傲的笑容。
李山走过去，把那把烫手的铜唢呐捡起来，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扔回了木箱子里。
他揉了揉被唢呐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紧了紧大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向正准备冲过来拥抱他的赵国泰。
“行了，曲终人散，戏唱完了。”
李山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拒绝了老将军的拥抱，迈开腿就往门外走。
“大半夜的折腾人，这破炮仗动静太大，震得我猪圈的瓦都掉渣了，明天早上，让炊事班给我包一锅猪肉酸菜馅的白面饺子压压惊，少放点葱，多来点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