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聚阳符……”
陈老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那张用红药水画在糊窗户纸上的鬼画符,嘴唇哆嗦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荒谬!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怎么可能是看风水……”
作为一个为了共和国国防事业熬白了头的老科学家,陈老无法接受这种反智的解释。
陈老伸出手,想要去掐断那根连接着220V照明电线的接头:“不行!我必须把它断电带回军区研究所!我要拆开看看,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实现常温超导的!”
“哎!老头你干什么!”
李山眼疾手快,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拍在陈老的手背上,
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厂长王大炮吓得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掉渣的土墙上。
他脸色煞白,心里绝望地哀嚎:李山你个挨千刀的二流子啊!那是西南战区当成国宝供着的老专家!你这一巴掌,可是闯大祸了。
“这是我摆的送子观音暖阁阵,专门给母猪催产保命的!那破铁锅可是阵眼!你个老头毛手毛脚的,万一给碰坏了,泄了里头的纯阳之气,这阵法废了,老母猪冻出个好歹,年底食堂杀猪大锅熬肉汤的时候,我那二两猪板油的定量谁赔给我?”
二两猪板油?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西南战区防空部赵将军,嘴角不受控制的疯狂抽搐了几下。
赵将军不懂什么玄学,也不管什么科学。
他只知道一件铁打的事实:就在昨天,大洋彼岸的U2高空侦察机,又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在龙国西南上空溜达了一圈,前线的高炮部队连敌机的影子都没摸着,雷达站屏幕上一片雪花点,老大哥的专家一撤,国内的防空网简直成了个千疮百孔的破筛子!
可现在,这个穿着漏风破棉袄、被发配来养猪的厂区二流子,用几个砸瘪的真空管和一口漏底铁锅,搞出了一个能看穿几百公里外云层的千里眼!
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敌人的战机就无所遁形!
“老陈,住手!”
赵将军一声断喝,直接上前一步,用强有力的臂膀将还想去摸铁锅的陈老硬生生拽了回来。
“首长!这是跨越时代的科学奇迹啊!必须立刻拆解研究……”
陈老急得直跺脚。
“研究个屁!拆坏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赵将军打断了陈老,目光如炬,“现在前线防空部队都是瞎子!这口锅不管它是科学还是玄学,只要能抓到天上那只黑鸟,它就是镇国之宝!”
“嘶啦,”
说罢,赵将军一把扯开自己领口的风纪扣,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那件厚实、带着将星肩章的军大衣。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山面前,不由分说地将大衣死死裹在了李山单薄的身躯上。
这一举动,把王大炮和门外的保卫干事老赵都看傻了眼。
“李山同志!不,李大师!”
赵将军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笑容。
双手按住李山的肩膀。
“这破厂子,咱们一分钟都不多待了!这条件太艰苦了,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你现在,立刻,马上,就跟我回西南战区地下防空指挥部!只要你肯去,我立刻向上级打绝密报告!我给你在防空洞里,挖一个全军最顶级的独立实验室!我给你挂大校军衔!”
赵将军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老大哥撤了专家怕什么?外头卡我们脖子怕什么?只要有你在,咱们自己能造出更好的雷达!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西南军区的首席雷达总工程师!全军区的资源,哪怕是弟兄们把裤腰带勒断了,我也优先供给你做实验!”
大校军衔?
全军最顶级的独立实验室?
首席总工?
王大炮听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坐在了地上,脑子里嗡嗡直响。
昨天这小子还因为偷吃窝头在大会上挨批斗,今天这一转眼,就要变成扛着大校军衔的首席总工了?
这小子祖坟上不是冒青烟,这简直是引爆了原子弹啊!
然而,面对这常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巨大诱惑,李山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山紧了紧身上那件沉甸甸的将官大衣,感受着羊毛里子传来的温暖,随后毫不犹豫的一屁股坐回满是猪粪味的干草堆上。
双手抱住旁边那头刚才在阵法保护下刚生完小猪崽的老母猪,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开什么国际玩笑?
去军区当总工程师?
李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上辈子虽然是个材料学大学生,但他现在的底气和能耐,全部来自于脑海里那个玄学强国系统。
他哪里懂什么微波相控阵的底层电路图?
真要是跟着去了那种戒备森严、藏龙卧虎的顶级军区实验室,面对一群像陈老这样极其较真、天天拿着本子做精密实验记录的顶尖科学家?
难道要在国家级实验室里,天天当着一群院士的面跳大神、画符水、撒朱砂?
在六十年代这种特殊时期,出头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出三天,他这种封建迷信的操作绝对会被当成招摇撞骗的敌特分子抓起来,直接拉去靶场吃枪子儿!
更何况,在每天只能喝掺了榆树皮苞米面糊糊的年代,什么军衔、什么荣誉,那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搞不好还会引来不必要的政治审查。
只有吃到肚子里的肉,化作身上厚实的脂肪,那才是实打实能保命的玩意儿!
“不去!打死我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