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拿特制防静电抽液泵来!一滴都不许洒!”
几名防化兵激动得双手发抖,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那口生锈杀猪锅里、纯度高达99.999%的幽蓝色神仙汤,一点点抽入那枚苏制萨姆-2地对空导弹的燃料舱中。
随着这违背了现代化学常理的超级推进剂注入,银白色导弹,在零下二十度的极寒中,导弹尾部的金属喷口处,竟然隐隐泛起微光。
“首长!燃料加注完毕!发射架液压系统正常!火控雷达已预热!”
导弹营营长双眼通红,像一头即将出笼的饿狼。
赵国泰狠狠抽了一口夹在指缝间的大前门香烟,一把扯开领口的风纪扣,大步流星地跨进用原木和沙袋临时搭建的地下指挥所。
“陈老,天上的情况怎么样?”
陈老此刻正死死盯着那台连接着铁锅阵法的微波示波器,原本因为提纯成功而狂喜的脸色,此刻却再次阴沉如水。
“来了,而且……比昨天更嚣张。”
陈老指着屏幕上那个正以极快速度向西南腹地切入的巨大红点,咬牙切齿:“高度两万两千米,速度八百五十公里每小时,这帮洋鬼子,这次连基本的战术规避机动都不做了,他们是在走直线!直奔咱们军工厂的头顶!”
“真把咱们龙国的领空当他家后花园了!”
赵国泰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桌上,震得搪瓷茶缸里的水溅了一地,“火控雷达开机!给我死死咬住他,只要进入射程,老子今天非把他的屎打出来!”
“是!”
然而,就在雷达兵满头大汗地摇动天线手柄,试图用火控雷达锁定敌机坐标的瞬间,异变陡生!
“嘶,啦啦啦!”
指挥所内,所有的电子通讯设备,包括那台军用大功率电台、雷达显示屏,同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
紧接着,满屏剧烈翻滚的雪花噪点。
“报告!我们的雷达被强电磁干扰瞎了!捕捉不到目标!”雷达兵惊恐地大喊。
没等赵国泰发火,电台的喇叭里,那阵刺耳的杂音突然一变,竟然流淌出了一段悠扬的西方交响乐。
那是小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
在这缺吃少穿、满是煤灰与机油味的西南大山里,在这生死存亡的防空阵地上,这首代表着西方高雅艺术的交响乐,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又如此的充满羞辱意味。
音乐声中,电台公共频道里传来了敌方U2飞行员詹姆斯极其轻蔑腔调的英语:
“早上好,地面的龙国先生们,我是黑鸟,你们的雷达实在太落后了,像瞎子的眼睛一样毫无用处,听说你们换了新的高射炮?可惜,在这个高度,你们只能看着我的尾气咽口水。”
“这首交响乐送给你们,作为你们在雪地里挨冻的慰问品,不用谢,我要开始拍照了。”
猖狂!极度的猖狂!
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六十年代,敌人凭借着无可比拟的技术优势,不仅如入无人之境般踩在龙国人的领空上肆意偷窥,甚至还要开启全频段电子战设备,用这种“高雅”的方式,来把龙国军人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欺人太甚……”
陈老浑身发抖,“他们开启了最新型的机载电子干扰吊舱!我们的火控雷达根本无法穿透这种级别的干扰!没有射击诸元,就算导弹里的燃料再好,打出去也只是一只无头苍蝇啊!”
赵国泰眼眶欲裂,拔出腰间的配枪,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地堡,用手枪把天上的飞机打下来。
憋屈!太憋屈了!难道有了绝世的好剑,却只能被蒙上眼睛任人戏弄吗?!
“都他娘的哭丧个脸干什么?还没死人呢。”
就在整个指挥所陷入死一般的绝望与屈辱时,木门被推开,冷风倒灌。
李山裹着那件宽大的将官呢子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脑袋上还戴着一顶两边耷拉着狗皮耳朵的雷锋帽,嘴里正嘎嘣嘎嘣地嚼着一颗冻得半化不化的冻梨。
他溜达到指挥所中央,皱着眉头盯上了墙角那个正播放着《蓝色多瑙河》的破大喇叭。
“这放的什么西洋鬼调子?软绵绵的像没吃饱饭一样,难听得要命。”
李山嫌弃的撇了撇嘴,“大清早的,放这种没力气的丧乐,晦气。”
“李顾问!”
赵国泰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抓住李山的胳膊,声音都在打颤:“大师!洋鬼子骑在我们头上拉屎啊!他们用电子战干扰了雷达,我们的导弹成了瞎子,锁不定目标啊!您……您那铁锅阵法,能破这干扰吗?”
李山咽下嘴里的冻梨汁,随意地抹了一把嘴。
“电子战?我不懂那玩意儿。”
李山这话一出,陈老和赵国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但紧接着,李山的目光落在了指挥所角落的一个大木箱子上。
那是厂区文艺宣传队慰问演出留下的道具箱。
李山走过去,一脚踢开箱盖,在里面翻找了两下,直接抽出了一把黄澄澄的铜制唢呐。
这唢呐有些年头了,铜碗被擦得锃亮,红木的管身上缠着几圈红绳,透着一股子沧桑感。
“洋人会念电子咒,以为咱们龙国人就没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