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丸送给周倩之后，陈凡这才向村外走去。
而当走到村口的时候，正好与一个人迎面撞上。
看到对方的脸，陈凡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人五十多岁，国字脸，两鬓头发已经花白，身上带着一股寻常村民没有的气势。
这是下洼村的村长，沈国栋。
当年就是他一棍子把自己打成了傻子。
两人同时停止下来，四目相对。
虽然谈不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但气氛显然也并不那么和谐。
等了几十秒，沈国栋沉着脸，慢慢开口道：“我原来还以为是别人胡说，今天一看，你还真好了！”
陈凡点了点头：“确实好了。”
村子就这么大，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能在很短的时间里疯传，陈凡恢复正常的事被沈国栋知道自然也不稀奇。
停顿了几秒，陈凡再次问道：“念念现在怎么样了？”
不提还好，提到女儿的名字，沈国栋的脸上顿时涌出一股怒容：“你还有脸问？信不信我抽你？”
说话间，直接举起了手掌。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他也亲手把陈凡打成了傻子，但心头的那股气还是没办法完全消除。
陈凡望着对方的脸，平静的说道：“要是打完能让你心里舒服点，尽可以打，我保证不还手！”
沈国栋的手高高举起，但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哪怕把陈凡打死，时光也不会倒回重来。
陈凡叹了口气，随后说道：“国栋叔，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但不管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以后肯定会对念念负责的！”
其实一开始陈凡对沈国栋确实有恨意，但仔细想想，对方也是爱女心切失手所致。
若是换作自己，估计打的比对方还狠。
再者，后期沈国栋也没有刻意为难自己和秀兰嫂子。
要不然，以其在村上的地位，自己也不可能在村里安稳的活到现在。
沈国栋就这么看着陈凡，似乎想从对方眼里看出心虚和紧张，但他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沉默了几秒，沈国栋用沙哑的语调开口道：“念念快大学毕业了！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后怎么解决，都等她回来再说吧！”
说完，沈国栋扭头走了。
临走前还留下几个字：“孽缘啊！”
其实在事情发生后，沈国栋也问过女儿到底有没有被侵犯，陈凡是不是故意的，但女儿哭得不成样子，什么都问不出来，最后为了躲避风言风语更是直接去了大学，几年都没有回来，而陈凡又被自己失手打成了傻子，再加上这种丑事没人想要宣扬，就逐渐搁浅了下来。
但细心想象，以陈凡的品性，好像确实不像会做那种事。
但问题是，两人当时确实衣衫不整的躺在了一起，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等于毁了沈念念的一生。
望着沈国栋的背影，陈凡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那件事就宛如鱼刺，一直卡在大家的喉咙中，一碰就疼。
不过他现在已经恢复正常，这件事早晚会查个水落石出。
……
在村口坐上城乡中巴车。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莲花乡。
至于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据说之前这里有一大片湖泊，里边的莲花很好看，当然，现在是不存在了。
陈凡直接去了乡里的办事处。
里边有一栋大楼，所有的部门都聚集在这里办公。
他先给徐有容打了个电话，对方说临时在外边处理点事，让他先去办公室等一会儿。
陈凡在门卫处登记了下，然后就走进了大楼。
来到扶贫办公室的时候，房门还锁着。
他就坐在门口等了起来。
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男人拿着一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从远处走过来。
对方打量了陈凡几眼，然后问道：“来办事？”
陈凡点了点头。
对方把门打开，然后又问道：“干什么？”
陈凡道：“我是下洼村的，想办个医疗保健品厂，看看乡里能不能给点支持。”
这个秃顶的男人顿时笑了起来。
他喝了口茶，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这边每天都有项目申请，但问题是僧多粥少，就那么点扶贫名额和资金，根本不够用！医疗保健品厂这种玩意在我们这里没市场，你也别折腾了，回去吧！”
嗯？
陈凡的眉梢挑起。
昨天徐有容可不是这么说的。
如果真的不能搞，对方肯定不会让自己过来。
想了几秒，陈凡问道：“这事，一点希望都没吗？”
对方摆弄着保温杯笑道：“原则上是真的不行，但还是要看怎么操作。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其实许多官话就是这样。
如果说原则上不行，那就是行。
如果说原则行，那才是真的不行。
而看眼前这个家伙的举动，显然是打算要好处的。
呵呵！
陈凡冷笑一声。
就这样的蛀虫，竟然也好意思坐在扶贫办的办公室里？
百姓没脱贫，他自己却吃的油头肥脑。
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等了几秒，陈凡笑着问道：“如果我没弄明白怎么办？”
对方耸了下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那就回去慢慢想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过来。”
话语说完，就自顾自的刷起了手机上的美女短视频。
看到他的样子，陈凡有些忍不住，开口道：“这是上班时间，你不仅迟到，还公然玩手机，就不怕被举报吗？”
啥玩意？
这话一出，秃顶男当即就火了。
他把手机丢在旁边，望着陈凡道：“你说什么？举报？来，你现在举报个试试？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打到村里，让你生活都过不下去？”
开玩笑。
我一个乡里的干部，还收拾不了你这么个小平头百姓？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干练服装的女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正是徐有容。
“怎么回事？”徐有容挑眉问道。
还没进来她就听到有争吵声。
秃顶男瞬间换了一副脸庞，起身说道：“一点小事，这个家伙不配合工作，还说要举报我！没事，我把他赶走就好了。”
倒打一耙！
不等陈凡开口，徐有容就说道：“赶什么？我们认识，他是来找我的。”
啊？
秃顶男嘴巴长大，一脸错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