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空气寂静无比。
陆风眼神慌乱地看向主子,不知如何回应。
安静两息后,傅凌寒才淡然回应,“我们跟着废太子露面时间多,这才引来杀身之祸。”
“对对对!”陆风暗暗松了一口气,附和解释,“对方误以为我们是废太子身边重要之人。”
这解释有些勉强,也不知能不能让她信服。
如今这处境,更不能离开此处。
若换个人买下的他们,恐怕今日已经是尸体了。
傅凌寒黑眸巴巴地望着她,跟摇尾乞怜的小奶狗,“主人放心,奴家如今是你的人,等身子痊愈,让奴做什么都可以。”
大丈夫能屈能伸,待身子痊愈之后便能挺直腰杆做人!
奴家……?
这自称吓得陆风露出震惊表情包。
主子这样子好没出息,那眼神黏糊得快拉丝了。
就跟青楼小倌儿求贵客垂怜似的。
沈昭宁看着傅凌寒那巴巴的眼神,一时便心软了,“这可是你说的,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可别反悔。”
“别称奴了,奴家奴家的称呼,听着就跟我在青楼喝花酒一样,怪……”勾人的。
后面三个字她未说出口,扬起的唇角能看出被逗开心了。
陆风嘴角带着血迹,坐在榻前挤出讨好的浅笑,“对,留下我们好处多,卖唱卖跳挣钱也……不是不可以。”
“那感情好……”沈昭宁走到他面前弯下身,手指抬起他下巴打量眉眼,“挺俊朗的,稍作打扮更不错。”
陆风被她亮晶晶的眸子看得脸红不已,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躺着的傅凌寒不乐意了,皱眉提醒,“主人,他是隔壁的,我才是你的。”
太没分寸了,对别的男子动手动脚。
我若脸没伤,比陆风好看多了!
“知道,只是看看而已。”沈昭宁松开陆风的手,起身眉眼含笑道:“夜里早些休息,今晚我得把道场做完才回。”
出了房间后,顺手将房门关闭。
墙上有大洞,这门关与不关都没太大差别。
陆风突然感慨一句,“她挺不容易的,为了养家糊口绞尽脑汁。”
咕噜噜……
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已经是晌午,肚子里除了汤药就没别的。
以前一日能用三餐,如今只有两餐,还都是稀的。
没多久,李二妮便送来了吃的。
是两碗菌菇鸡汤,还有两张黑乎乎的野菜饼子,看着像黑炭。
李二妮看着鸡汤咽了咽口水,挤出浅笑道:“你们快吃,鸡汤补身体,饼子能抵饿。”
“昭云有事出去了,我得回去看妹妹跟娘,你们吃。”
在她离开后,陆风皱眉看着黑饼,总觉得看着有毒。
鸡汤里的鸡肉不多,骨头上也没什么肉,菌菇倒是更多些。
“主子,将就吃吧。”陆风先喂傅凌寒吃东西,“看着是差了些,寄人篱下总比没吃的好。”
看着主子一口一口吃黑饼,心里很是心疼。
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如今沦为贱奴吃这些苦。
傅凌寒喝完鸡汤后,沉声道:“现在的苦是暂时的,能活下来就好。”
“嗯。”陆风点了点头,为他擦拭嘴角后才自己开吃。
当喝下一口鸡汤时,才发现没有盐味儿。
黑饼不仅没盐,还有野菜的苦涩味儿,有些难以下咽。
他看了一眼主子,暗暗惊叹:我都难以下咽,主子是怎么面不改色吃下去的?
主子都没说什么,他也不敢有意见,皱着眉头全部吃下去。
此时沈昭云与肖氏,已经把人扛到了离街不远的路边儿。
母女二人鬼鬼祟祟,左瞧右看,见周围没人后就扔在草丛里。
随后沈昭云拉着肖氏就跑远,直到一段距离才慢着脚步,“他们好像没气儿了,你千万不能说出这件事。”
“若被人知道你打死的,官府会抓你,把你抓去杖毙!”
肖氏闻言,吓得脸色一白,连连摆手摇头,“娘不说,娘怕怕。”
“不说就没事儿。”沈昭云摸了摸她头,安抚情绪,“走,我们去买糖葫芦!”
偷偷拿了四个铜板,能买两串糖葫芦,可以一人一串。
“卖糖葫芦呢,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叫卖声传得很远。
沈昭云顺着声音就找了过去,“我要两串糖葫芦!”
她递了四个铜板。
卖糖葫芦的老伯笑呵呵的接过,将两串糖葫芦递到她手里。
“给你两串儿,下次记得还找我买,整条街就我的最好吃。”
沈昭云笑容甜甜的点头,给了肖氏一串,两人迫不及待的吃起来。
这年头,能有糖葫芦吃就算很幸福,母女二人特别开心地往回走。
突然听见路人在议论县令的事。
“刘县令下大狱了,说是贪污受贿。”
“他贪污受贿还能那么穷?穿的官袍都带补丁,官府衙门还漏雨。”
“或许是装的呗,我们成安县最穷,朝廷年年拨银,可百姓根本没得到任何帮助,饿死病死不少……”
穷是因为男丁少,能种出粮食的地少,海上又常年有水匪,加上天灾人祸,雪上加霜。
沈昭云听见议论后,跑过去礼貌的稚声道:“大姐姐好,新任的县令会不会是好人?”
“如果新县令能把单身税取消才好,本来没男丁的日子就难过,收税就是雪上加霜。”
她也有十岁了,再过五年就得交税,想想都烦人。
那女子闻言,笑容温柔道:“小妹妹,你要相信十官九贪的道理,好官太少了。”
“高高在上的人,不会考虑百姓日子苦不苦,只会想办法剥削到极致。”
沈昭云听后,眼神肉眼可见的失落下去,手里的糖葫芦也不香了。
一直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
若姐姐倒下,一家子跟着倒。
回到家里已经是两刻钟后,带着肖氏进入厨房吃午饭。
一人一碗野菜糊糊,肖氏碗里有一块儿鸡肉,她是连骨头都嚼碎咽了下去。
陆风这时送来空碗筷,“回来了?”
他杵着棍子,并不算很方便。
“我来吧,你回去休息。”沈昭云起身就接过碗筷放下,“姐夫那里我会看着。”
陆风看了一眼小桌,碗里是像猪食的野菜糊糊,“你们就吃这个,不是有鸡汤跟饼子吗?”
沈昭云喝了一口后,笑着回应,“鸡汤跟饼子是给你们补身体的,我随便吃点就好。”
“少吃点也挺好,可以减肥,瘦点儿身子更灵活。”
以前少张嘴,姐姐会把好吃的都留给她,这才把她养得肉嘟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