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又在胡闹什么
裴临进宫之前,特意反复叮嘱素禾和青砚,先别跟江雪芒说破他太子的身份,好好安置她,所有事等他回宫再做安排。
素禾本来只觉得这女人出身乡下,不懂宫里规矩,万万没想到她这么没有分寸,张口就叫殿下夫君。
整个东宫,只有明媒正娶的太子妃,才有资格和殿下以夫妻相称。
她现在半点名分都没有,不过是殿下一时兴起带回来的玩意儿,居然敢把自己当成正妻,实在无知又狂妄。
“姑娘请留步。”
江雪芒又被拦住,心里急得不行。第一次去拜见公婆,迟迟不到实在不妥,她满脸着急地追问。
“有什么事不能等回来再说?我夫君呢?他人到底在哪?”
素禾一时分不清,她是真单纯不懂事,还是故意装出这副模样。
可看她眼神真切,不像是作假的样子,心里暗自琢磨:
难道她真以为自己能跟着殿下进宫拜见皇上皇后?
素禾垂下眼皮,看着是下人该有的恭敬,身子微微弯腰,语气却冷了不少。
“主子早已动身前去觐见双亲,此刻想来已然叙谈多时了。”
江雪芒闻言一怔,心头漫起几分失落。
夫君怎得不等自己,独自前去拜见长辈了?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话音却被素禾冷冷打断。
“况且主子离府前特意吩咐,让姑娘安心在院里等候,姑娘难不成要违背主子的吩咐?”
紧接着,她抬眼看向江雪芒,每一句话都带着提点和警告。
“还有一件事,姑娘如今没有名分,不能随便叫主子夫君,这实在不合规矩。”
江雪芒睁着一双干净的眼睛,满脸不解。
“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他的。”
素禾耐心快要耗尽,想起殿下临走的嘱咐,只能强行压住心里的火气。
“姑娘初入府邸,不懂规矩,还请安分在院子里等候,所有事等主子回来再说。”
她语气看似恭谨,态度却十分强硬。
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让江雪芒退回屋中。
江雪芒看向大门的方向,小声问。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素禾心里清楚,殿下失踪这么久刚回宫,要见帝后、处理一大堆朝中公务,不可能早早回来。
她懒得跟这个不懂规矩的女子多费口舌,低头淡淡回话。
“奴婢不清楚。”
江雪芒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询问。
“灶房在哪?”
素禾只当她饿了,随口说道。
“姑娘想吃什么,奴婢让人给你送过来就行。”
江雪芒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真心挂念。
“夫君一路赶路辛苦,在外肯定没吃好,我想炖一锅鲜鱼汤,等他回来暖暖肠胃。”
素禾心里暗自冷笑。
皇宫里处处暗藏杀机,太子的饭菜有专人打理,还要有人试毒,哪里轮得到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动手?
就算炖好了也送不到殿下面前,纯粹白费功夫。
可江雪芒态度十分坚持,她又不能硬把人锁在屋里,怕闹出别的乱子。
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快,表面维持恭敬,侧身带路,领着她去后院小灶房。
另一边,裴临拜见完皇上,立刻去了皇后宫里。
母子二人见面,虽守着皇家礼节,却也藏着几分真切牵挂。
皇后这些天日夜担心他,看见儿子平安回来,脸上藏不住欢喜,悬了多日的心总算放下。
裴临身姿端正,规规矩矩行礼问安,一举一动都符合太子该有的气度,神色沉稳从容。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皇后话锋一转,轻声开口。
“听说你这次回来,还带了一名女子?”
裴临并不意外,东宫的动静早晚都会传到宫里,轻轻点头。
“确有此事,但事情不像母后想的那样。”
皇后语气平和,没有责怪他。
“母后不是不准你收侍妾,只是你的婚事也该早早商定了。”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感慨。
“以前薛明月和你一同长大,你们情谊深厚,我也知道你这么多年心里放不下她,才一直空着身边位置。
可当初朝中流言传你子嗣单薄,储君之位不稳的时候,她半点不念旧情,直接答应和别人定亲。这种趋炎附势、心思冷淡的女子,不配做我的儿媳。”
“如今你愿意放下过往,母后心里是开心的。只是玩乐归玩乐,千万不能因为儿女情长耽误自己的前程,别再像这次南下查案一样意气用事,身陷险境。”
裴临明白皇后话里的深意。
这次南下查盐税贪腐,牵扯不少官员,其中不乏三皇子裴宥的人。
裴宥是他争夺储位最大的对手,如今还定下薛家的婚事。
他力争亲自彻查此案,也是存了同裴宥较劲的意味在的。
面对皇后的劝说,裴临低头恭敬回话。
“儿臣记住母后的教诲。”
皇后看他神色平静,想来这次一路凶险,也让他长了教训,又温和提议。
“前段时间端午宫宴,我见了平阳侯家的小女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她是皇室至亲,品性稳妥可靠,你找个时间见见。”
“母后。” 裴临出声打断,弯腰行礼,“东宫还有一堆公务要处理,儿臣先行告退。”
皇后虽然没能当即劝动裴临议亲,但看得出来,他不再排斥身边有女子相伴。
婚嫁之事可以慢慢商量,于是便点头准许他离宫。
江雪芒面对素禾这种守规矩的女官时,处处拘谨不安,反倒和灶房干活的厨娘、小丫鬟聊得十分投机。
说起炖汤的法子,她直言活鱼现炖味道最鲜。
一边和众人唠家常,手上动作一点不停,利落给鱼改上花刀。
等到热油把鱼身两面煎到微黄,再倒入滚烫清水小火慢炖。
锅里汤汁不停翻滚,没多久就炖得奶白浓稠,鲜香飘满整个灶房,闻着就让人嘴馋。
一锅鱼汤刚炖好,就有丫鬟过来报信,说裴临回来了。
江雪芒心里一喜,也顾不上整理头发衣裳,端起汤碗就往院里走。
刚走到院门口,正好迎面撞上裴临。
裴临抬眼一看,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了不少灶台灰,身上围裙满是油印,模样潦草,半点端庄样子都没有。
他当即紧紧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悦开口训斥。
“你这副样子,又在胡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