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府中不是有现成的解药么
烛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复又燃起。
裴临的手指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此刻的他,像一头困了许久的凶兽,终于挣脱了所有枷锁。
衣衫的窸窣声在寂静中变得异常刺耳,锦缎衣料被毫不留情地撕裂,与某种更为柔软的绸缎纠缠在一起。
江雪芒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那股蛮横的力道狠狠按进了锦被里。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松气息,此刻混着灼热,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灼烫的炭火,喷薄在她颈侧,激起一阵战栗,却无处可逃。
“看着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指尖抚过她的眉眼,力道不像是爱抚,更像是在确认某种替代品,或是借着这张相似的脸,去触碰那个他求而不得的人。
江雪芒的视线被迫与他纠缠。
在那双翻涌着狂风暴雨的眸子里,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与掠夺。
“这是你自己求的。”
痛楚与某种陌生的战栗交织在一起,随着他愈发失控的动作,在黑暗中无限放大。
她紧紧抓住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
一切都在那近乎毁灭的侵占/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直到最后,窗外的月光被云层吞没,耳边只剩下他压抑而颤抖的呼吸。
以及那一声几不可闻、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低唤。
不知唤的是谁。
... ...
翌日天光破晓。
裴临尚且沉眠,身边温热的身子轻轻贴了过来。
晨光落在眼睑上,他缓缓睁眼,墨色眼眸清冷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昨夜药性作祟、神志清明的情况下,他依旧和这个女人纠缠一处,这是他此前从未预料过的事。
江雪芒的出现太过巧合,处处都透着蹊跷,他始终疑心,这是对手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
东宫膳食守备森严,多年从无差错.
偏偏她入府之后,就出了暗中下药的事端。
裴临绝不相信这是巧合。
起初他尚能强行压制体内躁动,等着医者前来解毒。
可脑中不断翻涌出往日在淮江边时,她百般亲近哄骗自己的画面...
心头积怨翻涌,终是压不住火气,一步步来了这明澜院。
他垂眸看向身侧熟睡的女子。
她莹白细腻的脖颈上,布满深浅交错的红痕,处处都是昨夜失控的痕迹。
此刻的她毫无防备、安然熟睡,脆弱得不堪一击。
只要他掌心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掐断这纤细的脖颈。
念头一闪而过,他宽大的手掌下意识覆上她的颈侧。
指节刚要收紧,怀中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死寂紧绷。
但凡此刻她眼底有半分算计、惊慌或是伪装,下一秒便是死路一条。
可他静静凝视许久,只看见少女耳尖一点点染透绯红。
江雪芒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捧住他的手,嗓音带着初醒和事后的沙哑。
“夫君,你醒了……”
裴临闭眸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一言不发地抽手起身下床。
这几日跟着宫人学规矩,江雪芒本想起身伺候他梳洗穿衣,可浑身酸软无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酸痛,难捱得紧。
等她勉强撑着身子下床,素禾已经带着一众宫婢进屋伺候。
昨夜沾染痕迹的中衣被裴临随手褪下,江雪芒刚想上前收拾,却被素禾侧身不动声色挡开。
“奴婢来就好。”
不等梳洗完毕,裴临随意披了件外袍,沉默转身踏出房门,往前殿走去。
青砚与侍卫宁征早已躬身等候多时。
两人交替将昨夜查探、以及裴临先前吩咐追查的线索逐一禀明,说完便垂首立于一旁静候吩咐。
裴临低头翻看手中的探查卷宗,剑眉紧紧蹙起。
他原以为昨夜的事定然同江雪芒脱不开干系,可经过调查,最终证实,是东宫潜伏已久的细作在暗中动的手。
那人摸清素禾急于讨好、又不熟悉宫中膳食规矩的漏洞,趁机下药。
事后为了不泄露主谋,已然自行了断。
整件事从头至尾,竟与江雪芒毫无关联。
就连宁征派人去往淮州打探来的身世底细,也干干净净,寻不出半分异样。
莫非,是自己当真错怪了她?
这时青砚上前一步,沉声回禀。
“殿下,您所中的是苗疆特制媚毒,药力缠绵顽固,无法一次彻底清除。为保殿下身体无碍,需得可靠医者定期入宫,循序渐进化解余毒,否则日积月累,必会伤及根本。”
裴临抬眼,神色淡漠。
“该如何肃清?”
青砚斟酌词句,尽量说得平缓。
“此方毒素化解需借阴阳调和之力,只是殿下如今身边并无妥当之人,怕是要受些磋磨。”
裴临心中平白升起一股凌虐的畅快。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衬得那张俊朗清贵的面容,平添几分妖冶冷戾。
“府中,不是正好有一剂现成的解药?”
青砚与宁征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轻柔的叩门声。
江雪芒端着一只托盘缓步走入,盘中整齐摆着干净绷带与消肿伤药。
“夫…… 公子。”
她举止间尚有几分不自在,强装如常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虎口处的伤口,轻声道。
“公子昨夜...伤到了手,若不及时处理,怕是容易发炎溃烂。”
昨夜他情难自控,力道凶得吓人,几乎将她揉得昏死过去。
难忍之时,她一口咬在他虎口,害他流了不少血。
见他并不抗拒,江雪芒稍稍凑近,小心翼翼替他清理伤口、缠上绷带。
包扎妥当,确认他抬手活动无碍,她才悄悄松了口气,眉眼柔和。
“这下就好了。昨夜没能及时替你包扎,我揪心了一整晚。”
裴临闻言低低一声失笑,墨色眼眸晦暗难辨,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昨夜你还有余力分心担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