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纪丫头,你可知错?
马车吱吱呀呀回到侯府。
一路上萧无咎没再说什么。
快到府门外时他吩咐纪棠音:“这几天好好修养,不许再生事。”
想去探望娘亲怎么能算是生事呢。
可这话纪棠音不敢说,乖巧地耷拉着脑袋应声是。
萧无咎觑着她:“你娘那边我会派人照顾的。”
纪棠音眉宇染上喜色:“真的?”
欢喜雀跃的模样像道光在萧无咎眼底熠熠生辉。
他嘴角扬了扬很快平复:“再跑连你娘一起抓回来。”
那样倒好了,自己就能守着娘亲了。
欢喜起来,她吧嗒在萧无咎的脸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多谢侯爷。”
纪棠音下车走得快,压根没看到马车上萧无咎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爷。”
阿昊低声问,“崔嬷嬷违令擅自带表小姐外出,该如何处置?”
看着雀跃进府里的身影,萧无咎脸上的喜色逐渐消失,恢复到往日的沉冽:“府里不需要这样没规矩的人。”
阿昊:“是,属下明白了。”
这是要直接把崔嬷嬷等发卖了。
不过,纪姑娘也违反禁令想偷跑怎么不见侯爷把她发卖了呢?
自从那天纪棠音回来后,府里风平浪静,不仅萧玉瑶没来找她麻烦,而且娘亲那边还寄了信来,说侯府派了大夫过去帮她调养身子,让她不必过于挂念。
纪棠音心情大好,过了几天舒服日子,手上的伤也养好了。
这天午后,她循例去给隆庆喂奶,发现他院里多了几个厨娘,一问才知道他该断奶了,这几个厨娘都是来做辅食的。
纪棠音没多想,照例进到内室喂奶。
她喂完没多久,隆庆的贴身丫鬟就带着刚做好的辅食进去了。
纪棠音在外面等了会,见没再唤自己打算离开。
就在此时,屋里突然传出尖叫:“啊!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连纪棠音在内,守着外面的几个人火速冲进去。
只见装满辅食的碗跌在床脚,汤汤水水流了满地。
丫鬟抱着小脸煞白,嘴角还挂着血的隆庆坐在脚蹬上手足无措。
“这是怎么回事?”掌事的刘嬷嬷冲上前,“刚才还好好得,怎么突然吐血了?”
丫鬟白着脸摇头:“我不知道,我进来还没喂辅食呢,小少爷就突然吐血昏过去了。”
随即她的目光锁定纪棠音:“是你!一定是你在乳汁里下了毒,想谋害小少爷!”
纪棠音满面茫然,懵在原地。
明明她离开的时候小少爷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吐血呢?
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一道劲风呼啸而来。
啪—
清脆的巴掌狠狠落在纪棠音脸上。
她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火辣辣的疼。
萧玉瑶满头珠翠从她身边挤过去:“好你个阴毒的贱人,竟敢给我儿子下毒。”
“不是我,我没有。”
萧玉瑶哪肯听她解释:“刘嬷嬷,拖出去,杖毙!”
事到如今,纪棠音还有什么不明白。
今天这局正是萧玉瑶为她量身打造的死局。
她一把挣脱开刘嬷嬷大喊:“我没有下毒,姑母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侯爷。”
萧玉瑶反手又是一巴掌:“贱丫头,死到临头还想用大哥当挡箭牌。你喂奶时大哥又不在,他如何替你作证?”
“我……”纪棠音语塞。
她每次来喂奶前都会特意备一碗乳汁。
人人都以为那是用来做检测的,只有她知道那是留给萧无咎享用的。
可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更不能让萧玉瑶知道。
否则,仅是勾引侯爷这一条罪名就够她死几百次了。
见她说不出话,萧玉瑶下巴扬得更高,一脸高傲:“说不出来了?刘嬷嬷,拖下去。”
横竖都是死,绝不能背上下毒的污名。
纪棠音双臂扭在身后,身体前探大喊:“因为侯爷他……”
嗖—
一颗石子飞上前,不偏不倚砸在刘嬷嬷手腕处上。
她吃痛松开手,纪棠音失去支撑,软着双腿往下倒。
强劲的手臂托住她的腰,她一抬头,径直对上萧无咎紧锁的双眉。
“大哥,你来了。”
萧玉瑶红着眼迎上前,“这贱人胆大包天,居然在隆庆的奶水中下毒。大哥,你可要杀了这贱人,为隆庆做主!”
萧无咎紧锁眉心:“一口一个贱人,老夫人就是这么教你的?”
萧玉瑶一噎,准备好的眼泪都憋了回去:“大哥,你为了她教训我?”
明明是她儿子中毒,大哥不帮她就算了,居然还向着纪棠音?!
“侯爷,小少爷吐血,姑母非说是我下毒,您知道的,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纪棠音握着他的胳膊,泪眼涟涟。
萧玉瑶气急:“你算个什么东西?大哥怎么可能知道你做过什么龌龊事。”
她说着,扬手又想打人。
“不是她。”萧无咎挡在纪棠音面前,神色坚定。
饶是萧玉瑶再怎么畏惧他,此时也难以克制情绪:“她的乳汁只给隆庆喝,大哥怎知不是她?”
一句话噎得萧无咎良久无言。
他总不能当众承认,纪棠音的乳汁不仅隆庆喝,他也喝吧。
就在此时,阿昊押着个蓬头垢面的丫鬟入内:“侯爷,半个时辰前此人鬼鬼祟祟,想从后院翻墙逃跑,被府里人扣下。她能解释小少爷为何吐血。”
他手一松,那丫鬟趴倒在地,连滚带爬地上前。
“侯爷,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给小少爷下了药,但是奴婢发誓,那药只会让小少爷吐点血后昏睡,绝不会伤身。奴婢知错了,还请侯爷饶奴婢一条狗命。”
萧无咎撩腿,将她一脚踹翻在地,居高临下睥睨过去:“说,谁派你来的。”
丫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视线扫动,小心翼翼望向萧玉瑶:“是二……”
“闹什么?”苍老的声音打断丫鬟的话。
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缓步入内。
刚才还手足无措的萧玉瑶即刻来了精神。
她冲上前,挽住老夫人的胳膊,将刚才的事添油加醋又讲了一遍:“隆庆遭罪,我这做母亲的心如刀绞,您可一定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老夫人不着痕迹推开她的手径直入内,在纪棠音面前站定:“纪丫头,你可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