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怼完你的怼你的
“我没力气。”
沈青云站着不动:“昨天累了一天我现在站着都能睡着,这饭是肯定做不了的。”
“你说什么胡话?”徐氏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挂不住了,“你不做饭难道让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风?你是当大姐的,照顾弟弟妹妹都是应该的。”
“应该?”
沈青云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她,冷笑一声。
“大家都要吃饭,为什么做饭却是我一个人的事?母亲要是觉得我懒,那咱们就去找里正分家,这样各过各的谁也不占谁便宜,大家都落得清静。”
又是分家?
这死丫头,最近拿这个说嘴,说上瘾了是吧?
她还没发作,沈青山突然带着沈青宝和沈青仪走了过来。
沈青山黑着脸,他额角青筋直跳:“沈青云你是不是疯了?君子远庖厨,我一个读书人哪里有空干这些粗活?而且母亲是长辈,跟你说话,你总是拿着分家来要挟她。”
“有你这么当长姐的吗?如果把母亲气出病来怎么办?”
沈青云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什么君子远庖不疱厨的,生在农家不会做饭你觉得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你在书院难道读的不是圣贤书,而是什么教你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书?我看你也是读不明白,不如趁早回家种地,还能赶上今年的秋收。”
“你!”
沈青山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他没有想到沈青云居然敢这么刻薄地跟他讲话。
平常自己如果生气了,这个长姐是哄着劝着,今天这是怎么了?
可想到还要靠她挣钱,他攥着拳头咬牙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是要考科举的人,绝不可能天天围着灶台转!”
“那就饿死好了。”
沈青云这一世绝对不惯着他这种大少爷脾气,她才不做劳碌命!
但沈青山刚消停,沈青仪在旁边小声嘟囔:“长姐,可是我跟青宝还小,我们哪会做饭……”
倒是忘记他们两个了,沈青云目光落在她身上,直截了当地开口。
“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家里挑水,洗衣做饭,喂牲畜哪样不是我干?
寒冬腊月手上长满冻疮,也没听谁说过我小就做不得,你和沈青宝个子是矮了点,但踩着凳子一样能热锅。”
沈青仪没想到大姐今天居然那么凶,她被怼得眼眶泛红,嘴巴抿得紧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害怕的缩到徐氏身后,轻轻扯了扯徐氏的袖子。
看见自己的两个宝贝被沈青云怼成这样,徐氏心里又气又疼。
但她也说不过沈青云。
这死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什么邪,突然油盐不进,以前那套对她来说根本没用!
更别说现在温余在山上找玉石,还指望着他们夫妻给青山交束脩,徐氏只能忍着这口气。
干笑着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值得你们姐弟几个在这吵吗?要不然以后这做饭的活轮换着来吧,小云,昨天晚上的饭是我做的,照你说的今天也该你了,你动作快些,可别耽误了弟弟妹妹们读书。”
“行呀。”沈青云听着这话,原本还想说话来着。
结果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直接爽快应下,“我做就我做,你们等着吧。”
想吃她做的饭?他们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心跳得还不够快。
沈青云熟练地到厨房翻找,发现米缸今天填满一半,柜子里还有一小节香肠。
她冷笑徐氏果然还有存粮,自己昨天刚把厨房搬空,今天她就补上货了。
大米全部淘洗干净,她直接香肠切片搁在上面,焖了一大锅白米饭。
灶台上还有一小碟酸萝卜,沈青云也全部倒出来做下饭菜,一点都没给晚上留。
等她把做好的早饭端到桌子上,徐氏和沈青山全都傻眼了。
之前这些精米都是自己跟儿子吃的。
结果现在倒是好,这死丫头竟然全都把精粮霍霍了,还煮了这么大一锅?
这……当下就气的她胸口疼。
反倒是沈青宝跟沈青仪赶紧拿着碗,嗷嗷的往最里面炫大米干饭。
吃的格外的开心。
徐氏想骂沈青云不会当家。
沈青云便像是预判了她的话一般,拿着筷子慢悠悠的挑肉,斜着看了她一眼。
“一点米母亲就心疼了吗?难道我跟青仪青宝不是母亲生的,沈青山吃肉享福,我们就活该吃糠咽菜?母亲要是那么舍不得,索性分家呗,这样我就不眼馋你悄悄给你的宝贝儿子补身体了。”
徐氏真是气得要昏过去了,她努力哄着自己沈青云是撞邪了,不要跟她一般计较。
毕竟现在这个家还指着她呢。
但熟稔地将沈青仪碗里的肉分给沈青宝,温柔地哄小儿子要好好吃饭才能长身体。
可筷子刚伸出去,就被沈青云直接将香肠抢过来塞进嘴里。
她嚼着滋味鲜美的香肠:“味道不错,母亲记得晚上再拿出来些。”
“你一个姑娘家那么贪吃干什么?”
徐氏见自己给小儿子的肉被抢走,她终于忍不住的,气的啪嗒一下放下筷子。
“青宝正在长身体,你当姐姐的怎么能抢弟弟的吃的?”
“我也要长身体啊!”
沈青云嚼着香肠脆生生地说:“我还要干重活,好东西母亲怎么不先紧着我?“
“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窝窝头都吃不上,现在有白米饭了一碗他还嫌不够?大家就要均分,谁也别想搞特殊!”
“可是之前的时候,大姐姐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们吃啊,明明就是大姐姐变了,大姐姐都不疼我们了。”
沈青仪坐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嘟囔。
沈青云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没说话。
只是吃完了饭,却叫住徐氏,压低声音说道。
“母亲,其实我觉得青仪今年都十岁了,再过两年也能说婆家,在学堂混了几年认识几个字已经够了,你在她身上花那么多钱供她读书有什么用?”
“依我看,她今天也不用去学堂了,就在家里跟母亲你做女工,这样不但能够贴补沈青山在书院读书的花费,以后许人家也能有个长处,就算不为给家里挣钱,每年省下来的束脩笔墨纸砚,也是一笔不少的花销。”
徐氏两个儿子至上,最是势利。
虽然沈青仪比自己多得了她几分宠爱,但跟两个儿子相比,那就是地上的泥巴。
上一辈子的时候,她憋着一口气让沈青仪上了学堂,想着女孩子能识文断字,以后也能被婆家高看一眼。
结果呢,也是个白眼狼。
既然她这么不懂得感恩的话,这学也没必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