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陛下觉得昨晚体验感极佳
他身后跟着的一众小太监,手里也都捧着明黄绸缎包裹的长条盒子。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德公公走到主位前,对着姜晚栀躬身行了个大礼。
那态度,比往日还要恭敬上三分。
花厅里的嫔妃们都愣住了。
丽妃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回不过神来。
姜晚栀也懵了,讷讷地开口:“德公公,这是?”
德公公直起身,满脸堆笑抬手示意身后宫人上前。
“陛下体恤娘娘昨夜辛苦,特意让老奴从私库里挑了些物件,给您送来解闷儿。”
说罢,他亲自揭开了手中托盘上的黄缎。
“嘶——”
花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只见托盘里摆着一整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颗颗红宝石足有鸽子蛋那般大。
色泽透亮,在晨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德公公像是没听见那抽气声,不急不缓地掀开第二个托盘。
两颗硕大圆润的夜明珠静静卧在锦缎上。
通体澄澈,漾着柔和温润的光晕。
第三个、第四个托盘接连被打开,件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最后呈上的是三匹薄如蝉翼、流光溢彩的料子。
呈上这料子,连德公公的语气里都透着几分艳羡:
“这是江南专供的云影纱,一年到头统共只进贡五匹。”
“陛下发话,余下三匹全都送来给娘娘裁做新衣。”
在场嫔妃看得心里发酸,丽妃更是眼底发红。
她死死盯着那些赏赐,声音有些尖锐地叫了出来。
“德公公!这怎么可能?!”
“昨晚柔嫔落水,陛下明明……”
德公公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转头冷冷斜睨她一眼:
“丽妃娘娘,陛下做事,难道还要向您汇报不成?”
一句话堵得丽妃面颊涨得通红,张着嘴半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德公公懒得再搭理她,转头面向姜晚栀时,语气又柔和下来。
“陛下还有口谕给娘娘。”
姜晚栀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准备跪下接旨。
德公公连忙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嗓音里带着讨好:
“哎哟,娘娘使不得!”
“陛下特意交代了,娘娘身子不适,站着听便是。”
姜晚栀一颗心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地站直了身子。
一时间,花厅内鸦雀无声,适才还窃窃私语的妃嫔们齐刷刷跪倒一片。
德公公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在花厅内回荡:
“传陛下口谕,贵妃娘娘凤体违和,特许于瑶华宫静养三日。”
“这三日内,各宫妃嫔一概不准前往叨扰。”
“敢有违令者,定依宫规严惩不贷。”
妃嫔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虽无人敢出声,但那一道道震惊的目光几乎要将德公公戳穿。
静养三日?
不得打扰?
德公公仿佛没看见那些各异的神色,他看着姜晚栀,脸上堆着谄媚笑意,一甩拂尘:
“那奴才就不耽搁娘娘歇息了,奴才告退。”
说完便领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离去。
只留下一屋子神色复杂、满心酸涩的妃嫔。
丽妃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没跪稳,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各宫不得惊扰……
这不就是赤裸裸的警告吗?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找姜晚栀的麻烦,陛下就要谁好看!
这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陛下吗?
姜晚栀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堆闪瞎眼的赏赐,心跳如擂鼓。
她在心里疯狂地呼叫系统:
“豆包!你老实告诉我!”
“这到底是不是断头饭?”
“陛下是不是打算先把我捧得高高的,然后再重重地摔死我?”
“先赏后杀,这是帝王家常用的手段对不对?!”
脑海里,豆包也有些懵,但它还是努力用那元气满满的声音分析着:
【呃……宿主,我觉得不太像断头饭。】
【这红宝石,这夜明珠,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要是真打算杀您,这些赏赐不就又收回去了?从死人手里往回拿东西多晦气啊。】
【依我看,陛下他……】
【……他可能、大概、也许只是单纯的觉得……昨晚体验极佳?】
【所以,这是给您的……辛苦费?】
昨晚体验感极佳?
想到昨夜的种种,姜晚栀的脸腾得一下红透了。
该死的身体记忆竟在此刻复苏,昨夜种种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虽然刚开始疼了些,但后面几次……
体验感确实极佳。
想到这里,姜晚栀猛地一激灵,她霍然起身回到内殿,一把将门关得死紧。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整个人顺着重力慢慢滑坐在地上,双臂环抱住膝盖,将脸颊埋了进去。
“完了完了……”她闷在臂弯里,声音发着颤,“这下真的全完了。”
豆包一脸懵逼:【宿主,您这又是唱哪一出?赏赐拿到了,命保住了,这不是大团圆吗?】
“大团圆个鬼!”姜晚栀咬着后槽牙,“那可是顾云峥的清白!”
“他可是书里不近女色、洁身自好的冷酷帝王啊!”
“原著里他为了女主守身如玉,后宫三千佳丽碰都不碰。现在倒好,被我这个恶毒女配给破了!”
“这剧情崩得连渣都不剩了,我离下线还能有几天?!”
姜晚栀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各种小说里恶毒女配的经典死法了。
在小说里,凡是胆敢陷害女主、染指男主的女配,下场都十分凄惨。
她仿佛看到自己被扒光了贵妃的华服,穿着一身破烂的单衣。
然后被一群凶神恶煞的禁卫军,像扔死狗一样,无情地丢进京郊连门都没有的破庙里。
外面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破庙的屋顶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浑浊的黄泥水。
一群脏兮兮、流着哈喇子的乞丐围了过来,对着她发出那种不怀好意的淫笑。
她会被凌辱至死。
而临死的时候,怀里应该还死死攥着半块发霉的、硬得能硌掉牙的冷葱油饼。
啧。
死得太具体了。
具体得她甚至已经闻到了那股子混着霉味和馊味的恶心劲儿。
姜晚栀狠狠甩了甩头,想把脑海中臆想出来的画面给甩走。
“豆包,咱别干了,撤吧。”
“我现在就去收拾包袱,今晚咱们就翻墙跑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苟住这条小命再说啊!”
【宿主,您清醒一点呀!】
豆包无语的叹息一声,电子音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您现在可是大晟朝正儿八经的贵妃娘娘!】
【私逃出宫,在律法里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到时候不仅您要被全国通缉,将军府也得跟着遭殃。】
【估计您还没跑出城门,就被守城的禁卫军给射成刺猬了。】
“吸溜——”
想到那个画面,姜晚栀狠狠打了个寒颤。
她无力地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像一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那你说怎么办?”
她闷声道,“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吧?”
【哎呀,宿主您放宽心啦。】
豆包拍着胸脯,声音重新变得元气满满。
【陛下既然都送了这么多宝贝过来,还特意下了口谕让您在瑶华宫静养。】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肯定已经查过昨晚下药的事了。】
【他查出来您是无辜的,知道您也是受害者。】
【所以才特意送东西来安慰您的嘛!】
姜晚栀冷笑了一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指尖自嘲地戳了戳自己的脑门。
“你这话,你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