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这是贵族的私人教室,老师早已安排好,是专门给玄教基础知识的,类似幼教,看到三个兽侍的到来,有些意外。
尤其是中间那位戴着止咬器的狼耳少年。
要知道,这止咬器,是给那些不受控的肉食性雄兽戴的,戴了也就代表着,此兽具有攻击性,很危险。
少年黑发略显毛躁,眉梢浮着凶戾又躁沉的气息,蓝眸锋利如鹰隼,直勾勾钉在他们的脖子上。
老师只觉脖子凉飕飕的,迎上那双眼,无端心生退意。
管家过来介绍几句,说道:“林瑜小姐说了,给他讲最基础的知识和常识就行了,你只管教,其他事不用管。”
老师连连应声。
教课开始。
玄忍着不耐,专心听着课,他不认字,桌面铺着白纸和笔,拿起来写,也是鬼画符。
旁边硬跟来的孔雀男还在烦他:“你到底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勾得林小姐买你?”
玄心情已经十分糟糕了,只能待在位子上,不能跑不能跳,也打不了架,听讲台老头催眠般的教课,还要听他在耳畔叽叽喳喳。
他捏了捏手指,指关节摩擦发出咯咯的声响,想要杀人的念头几乎达到了顶峰。
听课好烦。
待在这里不能动好烦。
听叽叽喳喳的声音也好烦。
还不如去斗兽场搏杀。
他的血液似乎已经停止流动。
满腔的战意释放不出去,淤堵在血管里,脑子阵阵嗡鸣,他眼睛染上猩红。
见他不理,孔雀男气愤道,“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聋子吗?别以为你成为林瑜的兽侍,我就不能对你怎么样!”
话落。
原本踩在椅子上,目光始终落在黑板上的少年忽而转过头,幽深狭长的眼盯着他,声音沉哑。
“兽侍?”
讲台上的老师正巧讲到兽侍。
“兽侍,是侍奉雌主的仆从,对雌主唯命是从,在生活上照顾伺候雌主,在性/事上,也是一样,供雌主取乐。”
似乎是怕玄不懂什么是方式,黑板投下荧幕,荧幕里赫然出现一对男女,火热交缠。
玄看着那对男女,冰冷冷地低下眼。
他自然知道什么是交配。
在斗兽场里,奴隶死太多,兽场主去外面买奴隶不划算,便让奴隶交配,生下的小孩,活下来的少,但小孩多,总有能活下来的。
即便变成人的模样,他们还是同野兽一般交/媾。
所以,她也会和他这样吗?
玄厌恶此事,在斗兽场时如此,在这里也如此。
可他脑海却浮现出林瑜给他精神疏导的画面。
她离他很近,近到额头紧贴他的额头,玄醒来便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雪色长睫如羽般颤动,呼出的气息极轻,裹着霜气。
思及此,玄黑发里竖起的狼耳蓦地染上一抹薄红。
一旁孔雀男还在得意地说着。
“……她更喜欢像我这样漂亮的兽侍,有着美丽的羽毛……”
玄闻言瞳色深下去,骤生一丝难抑的戾意。
……
时间回到现在。
悬浮车里。
黑发少年坐在座椅上,身子僵硬,半垂着眼,耳朵微耷着,看着比往常要乖巧不少。
林瑜将沾了药膏的棉签,点在他划出一道伤的脸上,血擦干净了,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不过她不想错过这个上药的机会。
若是以前,他必然不肯如此听话让她上药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她点点涂涂,轻声问道:“为什么拔他的羽毛?”
那孔雀男得罪了他,他即便杀不了人,但也会打得孔雀男半死不活。
然而他只是拔掉孔雀男身上的羽毛。
有些古怪。
涂完药了,玄移开脸,回到靠车窗位置,离她距离远了些,抱着手臂,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哼道。
“看不顺眼。”
林瑜无奈一笑。稍微往他那边挪了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问:“疼不疼?”
适当的关心能促进感情。
她的靠近,少年似乎很是排斥,尾巴也不摆动,侧对着她,看向车窗外,声音很凶地说。
“这点伤,我怎么会疼!”
边说边往车门那边挪,都挪到座椅边缘。
林瑜见状,心道不愧是男主,真难靠近。
明明昨天到今天上午还有一点进展的,现在似乎又倒退了。
她不再朝他靠近,担心适得其反,还是得慢慢来才行。
*
接下来几天。
玄每天早上去上课,下午五点下课。他不是安分的性子,上一会儿要么呼呼大睡,要么趁老师面对黑板,从窗户跑出去。
好在他脑子聪明,学过的东西都记在了他脑子里,每次考试都接近满分,之所以没到满分,是因为他的字写得歪七扭八,属实难看,有一些字老师也看不懂。
他一下课,出教室就能看见林瑜在等他。
一连五天,她都在。
原本烦躁的心情,在看到她的身影时,消散不见。
玄揣着兜,慢吞吞走过去。
甫一走近,他忽而闻到了她身上不属于她的气味。
是其他雄兽的信息素,能沾染到信息素,代表着她和那头雄兽身体接触过。
玄不觉皱了皱眉。
林瑜浑然不知,递给他一瓶水,温声问道。
“今天怎么样?”
黑发少年将近一米九的个子,那身军式修身西装校服衬得他身形削瘦,胸口别着金色家族徽章,是林家的繁复蔷薇花纹。
他没接她手里的水,鼻翼翕动,语气不似平常那般凶,但也冷淡。
“一般。”
林瑜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收起水。
不过一个月时间还是太短暂了,已经过去一周,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任何进展。
她不是杞人忧天的人,既然决定通过虐心获得恶毒值,便不中途更改决定。
……
夜。
玄和林瑜并不住一间屋子,他的房间在她隔壁。
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玄却睡不着。
熄了灯,屋里漆黑一片。
他一双冰蓝眼瞳在黑暗中泛起幽光,从床上支起身子坐起来,继而又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手帕。
是那日他拔孔雀毛,脸上有一道伤痕,林瑜给他擦拭血污丢掉的。
谁也不知,这方手帕被他捡回来,洗净藏起来。
洗了一遍,手帕上的白霜气息并未减淡,少年清隽漂亮的脸缓缓靠近手帕,深深嗅了一口气。
他重新躺下,阖上眼,回想起今天林瑜身上陌生雄兽的信息素气味,眉头紧蹙,攥着帕子的手骨节分明,过于用力手背青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