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去。
他做了一个梦。
玄极少做梦,就算做梦白天醒来也会忘却,可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窗外呈现灰色调,微微有了点亮光。
玄猝然从梦中醒过来,坐起身,额头满是汗水,胸腔起伏剧烈,深色皮肤浮现出红晕。
梦里,林瑜唇畔贴近他的狼耳,洒落温凉如霜风般的吐息。
那是一个吻,轻浅、又几不可闻的吻。
玄抬起手揉了揉滚烫的耳朵。
身下更是一片糟糕。
……
约定的最后一天。
林瑜发现少年对她越来越冷淡了。
以前虽也冷淡,但也会有情绪波动。
可这两日,情绪似乎没有任何起伏,冷漠到仿佛将她视作机器人。
送他去上课,上出毛病来了。
林瑜说不急那是假的,但现在急也没用。
下课,悬浮车上。
黑发少年面朝着车窗,安静地坐着。
以前至少会像狼一样龇牙低吼,短短七天,他褪去了野兽般的凶狠、野性,变得像个人了,也可能这些被他藏起来了,野兽学得像人,或许比人还要可怕。
林瑜每天都会听教他的老师报告情况。
那位老师说:“小孩很聪明,过目不忘,我讲一遍他就懂了,我第一次见这么聪明的雄兽……”
当然了,这可是男主。
希望今晚的精神疏导,能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冷淡下来吧。林瑜也不是会哄人的性子,况且今天她身体有点不舒服,体温升高。
似乎生病发烧了。
体温升高对蛇类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她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异样,出现密密麻麻的痒意。
她靠着座椅昏昏沉沉睡去了。
林瑜没有原主的记忆,只是看了这个世界的剧情,知道有发情期,但从未体验过,只以为发烧,并不知道自己发情期到了。
然而坐在一侧的玄忽然间被一阵白霜气味淹没。
浓郁、冰冷。
他蓦地抬眸,看向身旁的林瑜。
信息素如实质般充斥在悬浮车里,车子是自动驾驶,没有司机开车,管家和他们不是一辆车,所以整个车内都是白霜的气息。
白霜如雾,遮掩视线。
玄在闻到熟悉白霜的瞬间,一股燥热便从心口窜出,蔓延至全身,这两晚的梦,不受控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狼耳微颤,他难抑地喘息起来。
雌兽在身边发情,雄兽也会被拽入发情期里,即便他前不久已经发情过。
她一无所知,心安理得地熟睡。
少年蹙眉捂住口鼻,伸手推了推她,要将她唤醒。
短时间二次发情他会被原始欲望吞噬,沦为只知交配的欲兽,不管不顾,只知索求交缠。
林瑜被他推醒,意识不太清明,她身体更烫了,心生强烈的渴求,却不知这渴求是为什么。
“怎么了?”这句话说出来,她才发现,自己声音不太一样,低哑含着潮意。
玄垂着眼,没有看她,声线沉哑:“你发情了。”
发情?听到这两个字的林瑜脑袋有点懵。
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她原来不是生病发烧,而是发情。
她之所以会下意识觉得自己是生病,那是因为上辈子,她身体太差,生病如同家常便饭,她早已习惯了,并未往发情那方面想。
林瑜闻到了他身上的信息素气味。
那是清冽的玄松气息。
不难闻,与她白霜信息素气味有点相似,又不同。
他的信息素很霸道也很强势,紧紧缠绕着她的信息素,覆盖在她的全身,侵入她的皮肤,带来阵阵凉意。
对于体温升高,喜凉的她而言,宛若甘露。
她想要贴近他,这么想她也是这么做的,握住他的手,在贴近他皮肤的刹那,她舒服地眯起眼,全身躁热似乎得到一丝安抚,忍不住想要贴近更多。
然而下一秒就被少年抽离了。
他声音冷沉:“不可以。”
玄拒绝得干脆。
林瑜深陷发情期,与平素比仿佛换了一个人,手支着座椅,面朝着他那边,抬起眼,浅金色的眼已经变成蛇的竖瞳,眼皮似有霜白鳞片闪烁,眨了眨,认真地凝视着他。
“让我摸摸你嘛。”
轻柔的音调拖长,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玄心神一震,即便捂住口鼻,白霜气味仍然往他肺底钻。
眼前一切似乎与梦境重合。
这几夜,他总是做重复的梦,梦到她的唇落在他的狼耳上,带来冰凉的白霜气息。
玄止咬器下的薄唇吐出无情的话语。
“我二次发情,留下来会吃掉你。”
狼吃掉一条蛇,不用剥皮拆骨,直接就能吞下。
林瑜意识在变得模糊,听不懂他的话,什么二次发情,什么吃掉,她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被吃掉呢。
她现在只想贴贴。
他却不让。
林瑜眼角渗出生理泪水,泪水濡湿睫羽,眼睛微微泛红,平添一丝委屈,微张着艳红的唇,吐出更多的白霜。
“不给摸就滚!”
她脾气变得大起来。
本该从悬浮车离开的玄攥紧了手,指尖嵌入掌心,疼意也没能让他恢复多少理智,回眸对上她泛红的眼,冰蓝眼瞳几乎被欲念淹没,他深吸了一口气,吸入一口浓郁的白霜。
明明没什么味道,他却觉得好香,第一次闻到的时候就这么觉得了。
他朝她那边靠近了一些,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垂至她眼前的月白发缕,沙哑的声调抑着某种情绪。
“前天你身上的雄兽信息素是谁的?谁碰了你的手?”
那信息素缠绕在她的手上,代表有人碰了她的手。
林瑜这具身体发情患有强烈的皮肤饥渴症,迫切地想要皮肤接触,她此时犹如搁浅的鱼,干渴像灼热的火焰一路烧着她的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