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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天价聘礼

宋恩—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激动。

他知道,自己这是碰上大运了!

野山参,在这个年代,就是黄金的代名词。一棵品相好的老山参,价值千金,足以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四周的地形和环境。

这片背阴山坡,腐殖土层深厚,林木虽然茂密,但林间空隙大,通风良好,正是野山参最喜欢的生长环境。看来,这附近应该不止他看到的这几棵。

他按捺住立刻冲过去挖掘的冲动,从腰间解下水壶,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然后开始做准备工作。

上辈子他生意做大之后,附庸风雅,对各种文玩、药材都颇有研究,还专门请教过长白山的老把头,对于如何“放山”的规矩和技巧,知道得一清二楚。

“放山”的行规,第一条就是敬畏。

他先是找了一处平坦干净的地方,对着山林深处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的都是些“山神爷开恩”、“小子宋恩泽无意冒犯,只求养家糊口”之类的场面话。

这并非迷信,而是一种对自然的敬畏,也是一种心理上的仪式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几株“红榔头”。

他先是在附近找来一根结实的树枝充当“索拨棍”,轻轻拨开地面上的腐叶,一点一点地清理出参苗周围的杂草。

很快,一片小规模的参“窝子”就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

大大小小,一共七八株。其中有三株,茎秆粗壮,叶片肥厚,顶上的“红榔头”又大又艳,一看就是有些年份的。

宋恩泽的心更是火热。

他没有急着全部采挖。采参有规矩,叫“抬大留小”,要把小的、年份不够的留下来,让它们继续生长,这样才能保证山里的宝贝生生不息。

他选定了其中最大的一株。这株山参的茎上,有六片轮生的掌状复叶,行话叫“六品叶”,这说明它的参龄,至少在五十年以上!

在采挖之前,他先用一根红绳,轻轻地系在这株山参的茎秆上。这是“放山”的又一个规矩,叫“锁龙”,怕的是这有灵性的宝贝自己“跑”了。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鹿骨签子和一把小刷子。这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本来是准备用来清理猎物内脏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他跪在地上,用鹿骨签子,从距离参苗一尺远的地方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伤到参须。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技巧的活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恩—泽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毫不在意,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手上。

随着周围的泥土被一点点剥离,野山参的主根和盘绕交错的参须,逐渐显露出来。

当整棵山参被完整地抬出土坑时,宋恩泽的呼吸都停滞了。

太完美了!

这棵山参,主根粗壮,芦头、体、腿、须,四肢俱全。体态优美,酷似人形。参须又长又密,上面还缀着一个个珍珠似的小疙瘩,行话叫“珍珠点”,这是参龄老的标志。

就这一棵,品相如此完美的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拿到省城的大药房,少说也能卖出个天价来!

他小心翼翼地用青苔把参身包裹起来,防止水分流失,然后再用干净的布巾包好,妥善地放进怀里。

挖完这一棵,他又选了另外两株“五品叶”的,用同样的方法,仔仔细细地采了出来。剩下的几株小的,他则把土重新填好,并做了个记号,打算等以后再来看看。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开始向晚。

宋恩泽不敢再耽搁,背起弓箭,怀揣着这三棵价值连城的“宝贝”,脚步轻快地向山下走去。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王秀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看到他的身影,立马迎了上来。

“你个兔崽子,怎么才回来?天都黑了,山里多危险,你不知道啊?打到东西没有?”

“妈,我回来了。”宋恩泽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拍了拍胸口。

宋富邦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儿子空空如也的双手,开口安慰道:“没打着也没关系,老猎人都不一定能保证次次不走空的。”

“猎物没打着,不过,我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回来。”

宋恩泽说着,把一家人领进屋。他关好门,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三个用布巾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炕桌上。

“啥玩意儿啊,神神秘秘的。”王秀花嘀咕着,伸手就要去解。

“爸,你来看。”宋恩泽却拦住了她,把目光投向了宋富邦。

宋富邦虽然已经不当猎户好多年,但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不是王秀花能比的。

他狐疑地走上前,拿起其中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解开。

当那棵被青苔包裹着、形态完美的野山参暴露在昏黄的油灯下时,宋富邦的手猛地一抖,布包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一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东西。

“老头子,你咋了?这是个啥?不就是个烂树根吗?”王秀花没见过这东西,凑过来看热闹。

“你个老婆子,懂个屁!”宋富邦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这是烂树根?这是棒槌!是野山参!老山参!”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棵最大的“六品叶”,凑到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越看,他的心跳得越快,呼吸也越发急促。

“六品叶……芦头、体、腿、须……珍珠点……我的乖乖……这……这至少是五十年往上的货色啊!”宋富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震撼。

“啥?五十年?”王秀花也惊呆了,她虽然不识货,但“五十年”这三个字的分量,她还是懂的。

“恩泽,这……这都是你找着的?”宋富邦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嗯,今天在东山坡上碰见的,运气好,是个参窝子。”宋恩泽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好!好!”宋富邦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小儿子,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冲动、不着调。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胎换骨了。

他能一个人打到野鸡,能冷静地面对周家的胡搅蛮缠,现在又能凭着一双慧眼,从山里刨出这等能改变一家人命运的宝贝。

这已经不是运气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老头子,这……这东西值钱吗?”王秀花终于反应了过来,小声问道。

“值钱?”宋富邦嗤笑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山参重新包好,“老婆子,你把‘吗’字去了。就这一棵最大的,拿到省城里,足够咱家盖十间大瓦房!咱儿子娶媳妇的彩礼、办酒席的钱,全都有了!而且是风风光光的有!”

王秀花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桌上那三根“烂树根”,眼神彻底变了。

那哪里是树根,那分明是三根金条!

“爸,妈,这事儿你们先别声张。”宋恩泽开口道,“这东西在村里太扎眼。我的想法是,过两天,我找个由头去一趟县城,看看能不能把这东西卖掉。”

“对对对,不能声张!”宋富邦立刻点头,“这事儿就咱们一家人知道。你一个人去县城我不放心,后天我跟你一起去!正好去你沈叔家提亲的事,也该准备起来了。”

宋富邦拿起烟袋锅,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都带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味道。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带着东西,正式上门提亲!有了这天价的聘礼,我看谁还敢说我宋家是舍不得聘礼,抠抠缩缩的穷酸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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