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竹林。
“老夫人,二夫人!不好了!后湖有人落水了!好像是……小姐!”
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禀告。
秦氏一听,心下暗喜事情成了,连忙装作焦急回道:“娘,我们快去看看吧!”
老夫人一听是小姐落水了,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姐,怕是自己最疼爱的虞清仪,被搀扶着加快脚步往岸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叨叨:“哎呦喂,是哪个丫头?不会是仪丫头吧?造孽造孽,仪丫头可不会凫水!”
“芸芝,哪个嬷嬷会凫水,快去叫来!仪丫头心肝要遭老罪了!”
秦氏听见老夫人还是一贯心紧自己的女儿,心中暗美。
府中只有她和苏姨娘知道虞雪樱会凫水,不会淹死;至于虞珞宁,从小在庄子长大,秦氏也知晓她是不会凫水的。
一切都在她的设计中,虞雪樱自己跳下水,到时便诬陷是虞珞宁推下水。
虞珞宁那个怯懦胆小的性格又不会凫水,除了傻站着还能干什么?
所以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她一点也不慌。
只要事成,婚约很快就是仪儿的了!
想到这,秦氏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
等秦氏搀扶着老夫人来到岸边时,才发现原本应该傻站着的虞珞宁居然和虞雪樱一起在水里。
怎么回事!
“是宁丫头和樱丫头落水了?”老夫人见落水的不是虞清仪,松了口气。
珞宁知道虞雪樱会凫水,所以在水下颇为放肆地将她拽来拽去。
她在水里拽着虞雪樱往岸边游去,见到来人后大喊大叫:“三妹妹失足掉湖里了……快救救……”
一边喊一边装作快没力气了。
虞雪樱在水里听到珞宁所言,气得都快要吐血了。
明明是虞珞宁这个贱人把她踹下去的,现在倒好,她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虞雪樱气得直探头,她很想不再隐瞒自己会凫水的事,浮出水面告诉所有人真相!
可这个虞珞宁不知道怎么回事,力大无穷,摁着她不让她冒头。
更可恨的是——
她每每想要探出水面,虞珞宁就好像成心要玩她一样,抓着她的领口往水里狠拽!
珞宁这样一来二去的,虞雪樱直接喝饱了水,也没力气说话了。
此时会水的周嬷嬷跳了下来,将半晕的虞雪樱拖上了岸。
珞宁则是自己爬上了岸。
见人都上来了,一旁的嬷嬷们赶紧用丫鬟送来的披风将两位小姐裹好。
珞宁见秦氏面色不善,知道她要发作,当即扬声道:“珞宁见过祖母和二伯母。三妹妹本是约我来湖心亭赏荷,谁知她瞧见一朵开得极好的红莲,身子探得太出去,我拦都来不及拦,一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珞宁一边说着,一边掐着喉咙低低地咳,她肩膀微缩,带着哭腔:“还好在庄子时跟着隔壁的小翠学过凫水,不然三妹妹就……”
珞宁说着掩唇呛咳了了两声,顺势逼红眼眶,垂下头让眼泪砸在手背上。
这一手先发制人倒让秦氏一时无话可说了。
老夫人原本就对这孙女不喜,前两天见到珞宁时,只觉得这丫头呆滞木讷,见了礼也不知规矩。
如今一看,是个机敏的孩子,危急关头还救了樱丫头,倒是让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也是个好孩子。”
老夫人对珞宁虽有偏见,但此时还是认可了她。
秦氏毕竟老辣,她扫了眼嬷嬷怀中尚有意识的虞雪樱,道:“且慢,怎能听宁丫头她片面之言!”
“指不定是宁丫头心思歹毒把樱丫头推水里贼喊捉贼呢!得听听樱丫头自己怎么讲!”
见秦氏这么说,虞雪樱气息微弱地应了一声。
但还没等她出声,珞宁直接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二伯母……珞宁早早就没了娘亲,自幼养在庄子上,皆是您劳心费神、多方照拂……珞宁心里,尊您敬您,又怎敢又半分不轨?”
“珞宁自小不在府中,孤身养在庄子,日夜盼着的就是回府后能有几个姐妹说说话……如今回来了,我只想着与妹妹们亲近一二,哪舍得伤她们分毫?”
“三妹妹一说要去赏荷,珞宁立马便来了。我做姐姐的,疼爱她都来不及,又怎会去害她?”
“还是说二伯母您心里早已认定了珞宁的不是,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么……”
珞宁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她生得秾丽明艳,就连哭起来都有几分楚楚动人。
再加上她那番话说得极是,在场的人心思各异,甚至都快开始怀疑秦氏了。
是呢,珞宁一个从小养在外面的孤女,她害一个庶出的三小姐能有什么好处?
场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虞雪樱心里听着着急,但也不得不认同珞宁说的话有道理,逻辑上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如果这次没成,秦氏要惩罚她和姨娘不说,那门好亲事也没着落了!
自己还白白挨了一脚,呛了这么多口水!
虞雪樱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虚弱开口:“祖母,樱儿也不知道大姐姐为什么要将樱儿推入水中,明明樱儿只是想与大姐姐亲近,谁能想到……”
老夫人一听虞雪樱的话,心中开始动摇了。
樱丫头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乖巧懂事,断是不会撒谎的。
而宁丫头从小长在乡下……
秦氏见老夫人蹙眉的样子,就知道虞雪樱的话有效果了。
她赶紧添油加醋道:“娘,您听听这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她这哪是辩白,分明是指桑骂槐,要倒打一耙诬陷儿媳!我好心好意从小将她养在庄子上,费了多少心力,难道还会平白无故冤枉她不成?”
“这樱丫头是您从小看到大的,孙辈中是最乖巧听您话的,您连樱丫头的话都不信了?”
“是啊祖母,您不信樱儿了吗?您知道的…樱儿不会凫水,刚刚在水里面呛得好难受……祖母要是再晚来一会,就要见不到樱儿了……”
虞雪樱嘤咛一声,又低低啜泣起来。
珞宁这边也泪眼婆娑地望向虞雪樱:“三妹妹……若我真有推你之心,又何必……拼死将你捞起……”
虞雪樱见珞宁居然这么不要脸,一想起在她摁着自己呛了这么多口水,心口一口郁气直冲喉头,险些背过气去。
双方各执一词,老夫人一时间也难以决断。
“樱儿,你那婢女桃兰呢?她倒不在,莫非她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