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说得大度得体,顾珩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他盯着她,眼底尽是失望:“若非情况紧急,清漪不会让人来请,她孤身一人,只有我可以依靠,你何苦如此夹枪带棒,失了当家主母的风度?罢了,你就在此处反省吧!”
他拂袖而去,摔门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江浸月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冷笑连连,转身宽衣准备睡下。
青黛揣摩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夫人,二爷说他只是去看看,咱们要不要等他?”
江浸月毫不留情地戳破小丫头的幻想:“他不会回来的,睡吧。”
翌日清晨,江浸月从睡梦中苏醒,床畔一侧还是凉的。
沈清漪既然能把人叫走,又怎会让他半路回来?
不过也好,没人扰她清梦,这一觉,她睡得很好。
青黛打了水进来,见她面上带笑,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来,递上温热的帕子。
“姑娘,今日天好,城外的海棠开得正盛,不如咱们带上小姐出城走走?”
江浸月接了帕子,略一沉吟便点了头:“也好,整日闷在府中,着实枯燥。”
“哎!奴婢这就让人去准备。”
青黛欢快的应了一声,眉眼弯弯。
江浸月也忍不住缓了面容。
忽的,院内传来一阵喧嚷。
江浸月蹙眉,刚要问发生了何事,房门便被人粗暴踹开。
“江浸月!你这个贱人!竟敢拿假货害我!”顾明萱怒冲冲闯了进来。
江浸月瞥她一眼,少女虽以锦帕遮面,脸颊星星点点的麻子仍隐约可见,不用多想,定是系统回收产生的作用。
她收回目光,淡淡道:“大早上闯进嫂子的房间大嚷大叫,这就是你的规矩?”
轻飘飘一句话,反倒激得顾明萱怒火更盛。
她抬手狠狠将青瓷小瓶砸在地面,瓷片瞬间四分五裂。
正是那款修颜霜。
“少在这里拿规矩压我!”
顾明萱面目狰狞,活像江浸月与她有血海深仇。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马上就要成为公主伴读,故意拿劣质药害我!江浸月,你当真是好恶毒的心思!”
江浸月垂眸瞥过地上碎瓷,冷声道。
“我早就提醒过你,修颜霜的药材驳杂,效果虽好,却不可当作日常使用之物,你日日厚敷,出了事却要怪我害你,这是何道理?”
顾明萱面色一僵,心底虚了半截。
很快,她又理所当然道:“就算是我用法不对那也怪你!若你日日提醒,我怎会出错?不过只要你把我脸上的东西除掉,今日之事一笔勾销,我也不会同哥哥告状!”
她双手叉腰,眼底是藏不住的贪婪算计,分明等着江浸月拿出更好的东西补偿她。
江浸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只剩嗤笑。
从前她念对方年纪小处处忍让,如今才看清,这就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指尖触摸上袖口暗藏的莲花纹样,江浸月的语气无半分转圜:“我无能为力。”
“你说什么?!”
顾明萱的表情崩得四分五裂,杏眼圆睁,满目不可置信。
随即是滔天的恨意席卷了上来:“江浸月!你再说一遍。”
江浸月懒得和她纠缠,越过她就准备离开。
顾明萱见自己被无视,怒火瞬间把仅存的理智吞得一干二净,疯扑上去拽着袖子撕扯。
“贱人!你肯定有办法!把东西拿出来!拿出来!”
江浸月被她扯得一阵踉跄,她微蹙抬手把她挥开,青黛立即上前将她护住,厉声怒斥。
“三小姐好没道理,夫人明明已经提醒,你自己不注意,偏要怪到夫人头上,如今又在这里胡搅蛮缠,当真是失了体面。”
顾明萱被江浸月挥开,差点没站稳。
如今又被一个丫鬟指着鼻子训斥,眼睛都红了:“闭嘴!我和江浸月说话,哪里有你这个贱婢说话的份!”
她红着眼还要冲上来,却被青黛死死拦住。
撕扯间,沈清漪不知道从何处挤了过来,急急嚷道:“弟妹快快松手,明萱还小,你怎能对她下此狠手?!”
她开口便是先入为主的指责,引得院里的下人都看了过来。
江浸月冷笑一声:“大嫂好眼力,在门口都能看见我对明萱下手,却看不见我离她间隔三尺,如何能进得了身?”
清亮眸子直直钉着沈清漪,对方佯装的焦急险些绷不住,转瞬又挤出一副柔弱委屈模样。
“弟妹,我不过是担心明萱受伤,关心则乱罢了,你为何如此针对我?”
她顺势把顾明萱拉过来,护在身后,仔细检查着脸颊。
顾明萱找到了主心骨,立马颠倒黑白:“大嫂,江浸月记恨我先前得罪她,嫉妒我要入宫伴读,故意用修颜霜毁我容貌!”
“如今我脸上留疤,宫里来人瞧见定会怪罪,我该如何是好?”
说着,顾明萱红了眼眶,心里是真着急了,又狠狠瞪了江浸月一眼。
沈清漪听完,惊异不定的看着江浸月:“弟妹,明萱所言当真?”
“不过几句口角,你怎敢毁她容貌断她前程?你明知她是要做入宫伴读的……”
说着,沈清漪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而安慰道:“明萱别哭,我那里有一罐养颜膏,我这就让人拿来送与你。”
顾明萱面露迟疑,沈清漪又温和开口:“我那罐养颜膏虽不如弟妹的修颜霜有奇效,但胜在稳妥,你如今进宫在即,万不可在这个关头出了岔子,尤其不可心急冒进,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
沈清漪意有所指。
顾明萱果然被她牵动了心思,亲昵的抓住沈清漪的手:“大嫂,你真的愿意把养颜膏给我?我听说,那可是二哥花了好大力气给你找来的!”
“那是自然,你我是一家人,何必见外?”
顾明萱喜不自胜,还不忘嘲讽道。
“还是大嫂好!不想某些人自私自利,眼睁睁见亲人受苦也不愿施以援手,难怪二哥不喜欢她!”
二人并肩而行,声音肆无忌惮的传来。
青黛被气得头顶冒烟,恨不得撸起袖子追上去理论一番,却被江浸月拦住。
青黛满脸不服,挥着拳头嚷道:“夫人,您为何拦着奴婢?她们这般忘恩负义,真是太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