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拳头说话
第4章 拳头说话
早饭之后,全村人像看大戏般一窝蜂的涌到了田间。
梁平亲自演示了几遍土豆种植的流程,又特地叫来了李伯等几位老前辈,指导他们土豆的种植细节。
一番传授过后,众人开始兴高采烈的劳动起来。
没有农具,那就徒手开挖。
没有耕牛,那就人力一点点去犁。
梁平也被这股子热情所感染,加入到了劳动之中。
“村长您是读书人,下地的活还是交给咱们吧。”
“是啊村长……”
村民纷纷劝说,梁平却大手一挥:“不打紧,干个农活而已。”
不过半天功夫,梁平扶着腰靠在树阴下,气若游丝。
“村长,喝口水,吃块米饼。”
瞧着梁平的惨样,牛筑绷着脸想笑又不敢笑。
咕咚咕咚喝着水,大口大口嚼着米饼,习习一阵风。
虽然累得浑身散架,可梁平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畅快。
没有农具,工作效率大打折扣不说,还容易受伤。
村民们各个翻土翻得满手是血,看的梁平是心疼不已。
查看了一下系统,发现农具要等200人口后才能解锁。
“牛筑,咱们现在正缺农具,要去什么地方才能买到?”梁平向牛筑问道。
牛筑想了想:“县城倒是可以。”
梁平立马摇头。
安萍村去县城,来回至少两天,路上盗匪猖獗太不安全。
牛筑又说道:“或者是去周边村子借,只是……”
梁平点头遗憾道:“明白了。”
而今大灾之年,又是春耕农忙,谁敢把自己安身立命的工具借出去?
看来农具的事情,只能等到200人口后再说了。
牛筑忽然激动道:“或许……杨家村还可以借到农具。”
牛筑向梁平解释:“杨家村的村长杨勇是名义士!”
“过往不少接济咱们这些穷乡亲,在这周围颇有名望。”
“求杨村长帮忙,这事或许能成。”
梁平一听,顿时目光一亮,连忙招呼道:“取十斤精米,咱们去一趟杨家村。”
一路上,听着牛筑的介绍,梁平知晓了这杨家村的背景。
杨家村靠在安萍村南面,是五年前逃灾而来。
村里有一百多口人,其中十几名从战场上退下的武卒,就连盗匪都不敢招惹。
在五年间,杨勇带着村民开垦了近百亩荒地,算是安萍村附近最为富硕的村子了。
来到杨家村附近,这村子果然不一般。
村外围着一圈厚实的土墙,插着小尖的木桩。
村内明哨暗哨交替,说是一座村子,倒更像是武装到牙齿的小寨。
此刻,村头正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伙赤裸上身,手提棍棒对练,一众孩童正在围观喝彩。
牛筑指着那两对练棍棒的小伙介绍道:“这两个就是杨勇的儿子,杨大郎与杨二郎。”
看这两小伙棍棒舞得虎虎生风,梁平饶有兴致的朝典韦问道:“你觉得杨家这两孩子如何?”
典韦站定端详了片刻:“可造之材。”
正说话间,一中年男人的骂声炸耳袭来,此人正是杨家村村长杨勇。
“你们这群小崽子,给你们时间休息,是让你们用来读书写字的!”
“你们却背着老子来习武!?”
“习武有什么用?”
“只有读书考功名将来才能出人头地!”
杨勇训斥之时,梁平等人已经走上前。
瞧见生人,杨勇目光一沉,见到是牛筑后这才宽心一笑:“哦,原来是牛筑啊。”
“怎么,又是来劝我们去安萍村?”
牛筑搔了搔头憨笑道:“杨哥,今儿来是为了别的事情。”
梁平上前,一番客气寒暄后,将手中的米袋子递到了杨勇手上。
周围的小伙们纷纷上前张望,瞧见那袋子里装的是精米后,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是精米!”
“这么白亮的精米可不常见啊。”
“这么多,怎么也有十斤吧?”
杨勇冲着身后扫了一眼,压下聒噪的小崽子们,接着面色凝重的看向梁平道:“梁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梁平也是开门见山:“素闻杨村长仗义,今天主要是想与您结交一番。”
“再者就是……希望能从您这借一些农具。”
一听说是借农具,未等杨勇表态,杨二郎倒是心直口快道:“都已经春耕了,咱们自己都还不够用呢。”
“再说了,现在这年头……”
“住口!”杨勇与杨大郎异口同声喝止道。
“孩儿不懂事,让您见笑了。”杨勇略有惭愧的朝梁平行礼,接着将精米重重放回了梁平手中。
梁平见状,心头顿时泛起一阵失落。
看来农具的事情只能之后再做打算了。
却不曾想杨勇忽然转头,朝着村里的崽子们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去给梁先生拿农具!”
“啊?”梁平一愣。
杨勇用一种钦佩的眼神看着梁平道:“昨天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乱世之下人人皆求自保,您还能收留近六十多名老幼。”
“此等义举,杨某钦佩万分!”
“杨某若是收您东西,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灾年乱世,精米贵如黄金,杨勇却能眼都不眨的送回去,这杨勇还真如牛筑所说的一样,确实是个义士。
片刻后,农具也已经送来了。
犁、镢、锸、锄、铲一应俱全,怕拿回去不方便,还装在了一辆独轮车上。
告别之际,梁平下意识的就想开口招揽杨勇。
杨家村有一百多人口,其中还有十几名退下来的武卒,况且杨勇本人又是个侠义的豪杰。
若是能来安萍村,绝对是如虎添翼。
虽然动了心思,但话到嘴边却始终是没有说出口。
杨家村本身就不缺粮,自己一番话就让对方抛弃几年开垦的百亩良田,来安萍村重新发展,这本身就不现实。
想要招揽杨勇,只能等日后安萍村发展起来再说了。
……
带着农具回到村里,田间用手刨土的村民们顿时欢天喜地了起来。
用工具下地干活,跟徒手干活,不但效率天差地别,干活也是更加轻松。
只是还未等将车中的农具下发出去,远处忽然传来了一群孩子的哭声。
“不好了,不好了,二虎被乌员外的家奴抓走了。”
二虎是陈寡妇家的独苗,十二岁的年纪,看着机灵聪慧,在一众孩子里干活最积极的一个。
梁平赶忙上前,问明缘由。
原来这群孩子负责给田间打水,可水源在十里外的白汀河。
走了三四趟后,实在累得不行,于是在经过乌家小溪时动了心思。
在乌家小溪打水的时候,恰好被抓了个正着。
了解完情况,梁平先是宽慰已经哭得失神的陈寡妇,接着招呼上众人就往乌家小溪赶去。
乌家的势力梁平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管事的主家叫乌丰年,五十岁的秀才,手里有三百多亩地,五十多个护院。
功名在身,还跟北风山的野狼帮称兄道弟,黑白通吃,算安萍村周围最说一不二的乡绅地主。
来到小溪旁,远远就瞧见二虎被绑在地上,被几个成年人踩着头嬉弄。
牛筑指着其中一个瘦猴子似的家伙对梁平道:“这个人被乌老爷赐姓,叫做乌二富。”
牛筑压低了声音:“这乌二富说是乌家管事,其实就是个帮乌老爷打杂的狗腿子。”
乌二富见到气势汹汹的村民,非但也不怕,反倒是斜睨着冷笑:“这小鬼是你们家的?”
“嘴巴倒是挺硬,打了这么久愣是不愿意交底。”
眼看着二虎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梁平强压怒火冷脸上前:“我们是附近安萍村的,我是村长。”
“你们安萍村的人还没有死完啊?不过也无所谓了。”瘦猴子嬉笑的瞧着梁平道:“既然你是村长那就好办了。”
“你们村的崽子偷我们乌家的私产,这件事情你想如何解决?”
梁平眯着眼反问道:“你想怎么解决?”
乌二富指着二虎说道:“把他卖给菜人贩子。”
此言一出,梁平是怒极反笑。
乌家把溪水抢占为自己的私产已经足够无耻,现在取一桶水就得赔一条命!?
梁平长吁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安萍村刚刚起步,还有匪寨的屠刀悬在头顶,实在是不想再惹上麻烦。
“小……小孩子不懂事,还请管事行个方便。”梁平说着将准备好的一小袋精米奉上。
乌二富打开袋子看了眼,又颠了颠袋子的重量,这才裂开嘴笑道:“真不愧是读书人,做事情就是上道。”
“不过!”乌二富将米袋收入袖口,却一转话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打二十棍,再放他回去。”
“什么!?”梁平目光一凛。
长期的饥饿,二虎身体本就虚弱。
被折磨成这样,要是再遭个二十棍,只怕得当场送命。
这个乌二富是故意拿二虎的命给众人一个下马威。
梁平嘴角的笑意已经冷到了极点。
乌二富却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二十棍可没得商量。”
“今天要不树个典型,谁知道以后还有哪些不开眼的贱民会来我乌家偷东西。”
梁平笑意一收:“既然没得商量,那就不用商量了。”
乱世灾年,想活命既要不惹事,同时也绝不能怕事。
嘴上的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拳头来说了。
说话间,他已经转头看向了身后的典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