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怔愣过后,最先笑出声的是于昭昭,紧接着和韩子允和顾屿。
笑声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谁不知道你爱惨了闻舟,耍心机才嫁给他!你会舍得离婚?”
韩子允和顾屿和纷纷附和。
“你如果真的和闻舟哥离婚,我韩子允还高看你几分。”
“嫂子,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你还没消气呢!你现在不没事么!一点小事,也太小题大做了。”
姜程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是面对她,他们四个人就像面对闯入的敌人一样,统一战线,一起攻击她。
看见顾玉和韩子允都维护自己,于昭昭眉眼间尽是得意。
姜程月上前一步,逼近于昭昭。
“网上买药,送来需要半个小时。傅闻舟小区门口有药店,一去一来只需要几分钟!如果是你,你选哪一种?”
和傅闻舟结婚三年,他们便用这件事攻击她三年。
在他们心目中,她就是工于心计,利用傅闻舟的愧疚同情逼婚。
她无数次想解释,奈何他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于昭昭冷笑道:“强词夺理,你为什么不打电话让药店送货上门。”
姜程月不甘示弱反问:“凌晨十二点钟,药店就一个人值班,谁送?”
于昭昭握紧拳头,正要反驳。
姜程月抢先一步道:“我照顾他,是我心甘情愿,从未挟恩图报。他向我求婚,是他主观意愿,我没有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结果到你们嘴里就变成了我工于心计,耍手段。”
于昭昭喉头哽了一下,姜程月凌厉的眼神,让她心底不由得发虚。
今天的姜程月是怎么了?
以前她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吞,从来不反击。
今天却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姜程月不屑冷哼一声:“我一片真心是耍手段,那你和他们三个平日里的行为算什么?以兄弟之名,行苟且之事?”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齐齐变脸。
韩子允跳下桌,用力推了姜程月一下。
“姜程月,说什么呢你?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思想龌龊,看什么都不干净?”
姜程月被推得朝后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办公桌才勉强稳住身子。
顾屿一惊:“子允,你干什么?她好歹是闻舟哥妻子,你怎么能动手呢?”
韩子允将于昭昭护在身后,像护着稀世珍宝。
“谁让她侮辱昭昭!作为兄弟,你能忍,我不能忍。”
姜程月撑在桌面上的手骤然握紧。
兄弟,兄弟,又是兄弟。
她真是受够了这个词了。
韩子允不依不饶:“姜程月,立刻向昭昭道歉——”
他的话还未说完,姜程月已经忍无可忍,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我道你妈的歉!”
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说脏话。
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团气,似乎都通顺了。
韩子允脸被打的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耳畔嗡嗡作响,血腥味充斥整个口腔。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死寂。
一直没有说话的傅闻舟怔住了,看她的眼神陌生得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韩子允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程月。
“你居然敢打我?”
傅闻舟眼底染上一丝不悦,阴沉着脸道:“姜程月,道歉!”
姜程月看向傅闻舟,突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会说话啊,刚才他们围攻我时你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哑巴了呢!”
说着,手指轻轻在离婚协议书上点了一下:“少废话,签字吧!”
她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有他们在的地方,她觉得空气都是臭的。
傅闻舟拿起离婚协议书,毫不犹豫撕碎。
姜程月伸手去抢,已经来不及,眼睁睁看着他将撕碎的离婚协议书扔进垃圾桶。
“傅闻舟,你干什么?”
傅闻舟面无表情道:“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别动不动就拿离婚威胁我!”
姜程月气笑了:“到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跟你闹脾气?没关系,离婚协议书我那里多得是,稍后我会让我的律师多拿几份给你,撕够了就把字签了。”
说完,转身便要走。
傅闻舟站起身追过去,拉住她的手腕。
“你去哪?一个多月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姜程月甩开他的手:“傅闻舟,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觉得我还会回家?”
傅闻舟蹙眉,不悦道:“不回家你要去哪?”
“我爱去哪去哪,你管不着!”姜程月转身要走,想起什么,又停下来看着他:“记得早点把离婚协议书签了!你婚内出轨,财产百分之八十归我!”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傅闻舟莫名的有些心慌,有一种抓不住她的感觉。
是错觉吗?
看着姜程月离开的背影,韩子允气得用力踹办公桌。
“靠,他居然打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打过我!”
顾屿白了他一眼:“你刚才太过分了,确实该打!”
韩子允不服气:“怎么连你也帮着她说话?你到底是哪边的?”
顾屿懒得再搭理他,走到傅闻舟跟前,满怀歉意道:“闻舟哥,嫂子好像是真的想和你离婚。要不,我们去给嫂子道个歉?”
韩子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要去你去,我不去!我又没错!”
傅闻舟面色一沉,眉眼间染上一抹厉色。
感觉到他生气了,于昭昭轻轻拉了拉韩子允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然后走到傅闻舟跟前,假惺惺安慰:“闻舟,嫂子还怀着你的孩子呢!她肯定是用离婚威胁你,如果你这次妥协了,以后就会一次次妥协。”
韩子允立刻附和道:“就是,难道你想被她拿捏?”
顾屿语不赞同道:“夫妻之间,不存在谁被谁拿捏,本来就是互相尊重体谅!既然当初买药的事是误会,我们应该向嫂子道歉。”
傅闻舟陷入沉思。
见他动摇,于昭昭向韩子允使了一个眼色。
韩子允心领神会,立刻道:“闻舟哥,你别被姜程月三言两语忽悠了!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到位,药店怎么可能不送货上门!她就是给自己找借口。”
顾屿微微拧眉,不悦开口:“韩子允,你干什么总挑拨闻舟哥和嫂子的关系,你——”
傅闻舟被他们吵的头疼,不等顾屿说完,伸手制止他们。
“行了,你们先走,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韩子允不肯走,被顾屿强制性拉走。
于昭昭拍了拍傅闻舟的肩膀:“好好想清楚,如果心里不痛快,就来找我们喝酒!大家是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顾屿三人离开后,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傅闻舟一个人。
他看着垃圾桶里被撕碎的离婚协议书,眸光深邃。
连离婚都搬出来了,看来月月是真的生气了!晚上回去好好哄哄她,给她个台阶下。
她那么爱他,肯定不舍得真的离婚。
晚上。
傅闻舟回家时,特地到花店买了一束姜程月最喜欢的郁金香。
原以为姜程月会和以前一样,不管多晚,都会在家里等着他回来。
不曾想,结果迎接他的却是满室黑暗。
偌大的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