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一愣，随即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哈哈哈哈！曹毅，你是不是被你女朋友骗傻了？让我的绿野山庄吃你的尾气？你拿什么？拿你这满池子的臭水，还是拿这几个等着你发救济粮的老员工？”
他这话刻薄至极，老张和小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曹毅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姿态比刚才还要放松，仿佛王凯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王总，嗓门大不代表有理。”他的声音很平，却像一把冰冷的尺子，精准地量着对方的底线，“我这园子是好是坏，是我自己的事。你今天不请自来，想必不是专程来关心我员工的工资问题的吧？”
王凯脸上的笑意一僵，他确实是来探虚实的。
前几天他还志在必得，以为曹毅马上就要跪地求饶，把这块地半卖半送给他。谁知道一夜之间，风向全变了。
“我当然是来关心老朋友的。”王凯重新翘起二郎腿，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嘴脸，“曹老弟，明人不说暗话，你这园子现在就是个无底洞，你把钱发给员工，我佩服你有情有义。但然后呢？下个月的工资怎么办？你那水质问题不解决，游客一天不来，你这就是死局。”
他身后的跟班立刻帮腔：“就是！我们王总这是给你指条明路！你现在把园子转给我们，王总念在旧情上，还能给你留点体面钱。不然再过两个月，你这园子就得分文不值了！”
“王总的‘体面钱’，我怕是无福消受。”曹毅端起桌上老张泡的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我还是那句话，我的事，不劳你费心。有这闲工夫，不如回去查查你山庄的账。我听说，上个月的采购成本，好像有点对不上数啊。”
王凯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是他手下一个经理搞的鬼，他才刚刚发现，还没来得及处理，曹毅怎么会知道？
他死死盯着曹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那张英俊的脸上只有一片云淡风轻，深邃的眼眸里什么都看不透。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凯色厉内荏地喝道。
“是不是胡说，王总自己心里清楚。”曹毅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王总，做生意，最要紧的是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不然风大，容易着凉。”
王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发现自己完全落在了下风。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手腕，在曹毅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对方明明已经山穷水尽，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从容和底气。
他不甘心就这么落败，眼珠一转，把目标对准了老张等人。
“老张，小赵，你们都是干实事的人，别被他画的大饼给骗了。”王凯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跟着他，守着这破园子有什么前途？我绿野山庄正缺人手，只要你们现在过来，工资比他这高两成，五险一金全部交齐！不比守着这艘破船强？”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
小赵的眼神明显动摇了一下，但当他看到身旁老张坚定的眼神，和老板那波澜不惊的侧脸时，那丝动摇很快就消失了。
老张往前站了一步，布满老茧的手攥得紧紧的，声音沙哑却有力：“王总，我们没什么文化，但知道什么叫‘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曹总在我们最难的时候没抛下我们，现在我们也不会走。”
“说得好。”曹毅终于笑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老张的肩膀，“老张，记住了，我们景区，不养闲人，但也绝不亏待任何一个忠心耿耿的人。”
他又看向王凯，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下来：“王总，听见了吗？我的人，不是你用几个臭钱就能收买的。你这套挖墙脚的把戏，太低级了。”
“你！”王凯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曹毅的鼻子，“曹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被女人骗光家产的废物！我等着看你怎么死！”
“那王总恐怕要失望了。”曹毅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我不仅不会死，我还会活得很好。而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最好祈祷你的绿野山庄，能撑过这个夏天。”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宣战。
王凯被他眼中的狠厉和霸道震慑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老张，送客。”曹毅下了逐客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多看王凯一眼都嫌脏。
“王总，请吧。”老张挺直了腰杆，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王凯怨毒地瞪了曹毅一眼，知道今天再待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他冷哼一声，带着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老板，这姓王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您要小心点。”老张担忧地说道。
“一个跳蚤而已，蹦跶不了几天。”曹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担心，“都去忙吧，接下来有的忙了。”
员工们陆续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曹毅一个人。
他脸上的强势和冷漠瞬间褪去，走到窗边，看着王凯的车绝尘而去，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他心里很清楚，王凯这种人，就像跗骨之蛆，虽然弄不死他，但会一直恶心他，想尽办法给他使绊子。
自己现在大部分精力都要放在另一个世界，实在没工夫跟这种人纠缠。
可是，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一天，就免不了要应付这些俗世的烦恼。
看来，必须尽快把景区的问题彻底解决掉，建立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商业壁垒，让这些苍蝇蚊子再也不敢靠近。
他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
真是……有点烦啊。
他拿出手机，看着余额，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深邃。
烦归烦，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
王凯的挑衅，反而让他更加明确了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