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虎子嗓子里发出短促的气音,似是在抗议,一双透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服气。
李婶子赶紧拉住白岑薇,笑着解释。
“不打紧,虎子力气可大了,别看他小,能顶半个劳力,你要是帮他扶着,他反倒不高兴。”
见长根叔也跟着点头附和,白岑薇这才将信将疑的松开手。
说来也怪,虎子明明扛着百来斤的麻袋,可脚下却像生了风火轮似的,走得比她还麻利。
“慢着些,别摔了。”白岑薇跟在后面叮嘱。
心里暗自盘算,这力气要是能录入系统当员工,那开荒的进度不知要快上多少。
将米面放到厨房,虎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对着她比划了一段手语。
白岑薇看不懂,不过大概也能猜到。
应该是说东西已经放好,他先回去之类的。
白岑薇忙将人拦下,“不急,先喝口水,姐姐给你拿……”
她话音一顿,这才想起来,家里哪还有零食。
尴尬的轻咳了声,从兜里掏出几块奶糖塞给虎子。
“先吃这个,等会儿上集,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虎子口中发出气音,比划个不停。
白岑薇琢磨了一会儿明白过来。
虎子是告诉她,等会儿在集上买了东西,他可以帮着搬。
白岑薇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硬硬的有些扎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会儿你帮姐姐搬东西,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虎子笑着连连点头,剥开一块糖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
看着虎子那质朴又纯真的笑脸,白岑薇的心里软成一片。
将门锁上,她跟着虎子往村口走。
今天有大集,村里也格外热闹,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挎着篮子一边聊着闲话,一边往镇上去。
李婶子家的牛车已经停在村口,虎子手脚利索地爬上车,又伸出手来拉白岑薇。
长根叔帮忙赶车。
牛车晃晃悠悠地出了村。
看多了大城市的车水马龙,再去看这山清水秀,又是种别样风光。
就是……
有点颠。
白岑薇有些痛苦的揉着腰。
小时候,每次坐牛车去镇上,她都特别兴奋,一双眼睛到处瞧,怎么也看不够,不知疲倦。
那时的她不理解,为什么一说去镇上,母亲就愁眉苦脸,念叨着累。
明明不用自己走路。
现在,她都懂了。
可母亲却不在了。
长根叔见她不停活动,笑着打趣。
“咱们薇薇也长腰了,是大姑娘了。”
“小时候您就拿这话逗我。”白岑薇微微偏开头,任由风吹散眼中湿润,岔开话。
“前两天回来,我看外面的路修得差不多了,最前面的几个村子都已经连通,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轮到我们村了吧。”
“就是咱们村地势有点高,怕是不好修。”
原本就是一句闲谈,可长根叔的笑却戛然而止,他沉默了半晌,重重吐出口气。
“修不了。”
“啊?怎么会。”白岑薇不解。
以华夏的基建水平,就没有修不通的路。
除非……
“村里缺钱?”
长根叔又是一声轻叹,“缺钱只是一方面,如果是为了修路,大家紧巴些,也不是不能挤出来。”
“主要是前面马家村占道,他们不给拆,大路修不过来。”
“大路修不好,那些个车子就进不来,咱们村就是有钱也没办法修路,这事拖着快两年了。”
白岑薇眉头一皱,听见马家村的名字,就知道这事不好办。
“他们是故意的吧。”
长根叔气愤的啐了一口,“那就是群土匪。”
这话不是夸张。
白岑薇小时候听爷爷讲过。
所谓的马家村,其实是马匪村。
战乱年代,一群马匪霸占村落,洗白身份。
可身份能洗白,品性却洗不干净。
不占便宜就算吃亏,周围几个村子都被欺负过。
她一直怀疑,山里那群目标明确的盗挖人,很可能就与马匪村有关。
“他们挡着不让修路,上面领导不管吗?”
“管不了。”长根叔无奈摇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法不责众。”
“那群混蛋玩意说了,要想从他们村前过路,就要给他们五百万。”
“五百万?!”白岑薇也被这数字吓了一跳。
“这是修路,又不是买地!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说到底就是一群无赖拿捏了规则,坐地起价。
“叔,咱们村里的药材,是不是也因为他们运不出去,被压价压得很厉害?”
“可不是嘛!”长根叔越说越气。
“那些药贩子借口路不好损耗大,把价格压得特别低,别的商贩听说咱们这儿路不好,也不愿意来,一来二去……”
长根叔无奈摇头。
白岑薇心里咯噔一下。
路不通,药材难运,价格被垄断,这是死局。
不管是为了村里,还是为了她自己的药田,这路都必须要解决。
要想富,先修路。
牛车晃悠到镇上。
长根叔带着虎子去卖粮,白岑薇自己逛了起来。
大集格外热闹,叫卖声,砍价声,嬉笑声。
还没走多远,她就被一阵美食香气勾得走不动路。
酱香饼,炸丸子,馄饨面……
白岑薇只恨自己没有两个胃,没一会儿手上就拎满了东西。
赶忙逃离美食区,她直奔五金和杂货摊,买了手套、镰刀、还有几卷厚实的油布。
想着临时工们可能用的上,她还专门去药房添置了些常用药,创可贴,纱布也买了不少。
见药房里有中药柜,她还顺便打听了几句收草药的事。
果然,老大夫一听是雾芝谷的,直摇头,“路太难走,损耗高,耗时长,除非是谁家想做慈善,不然没谁愿意趟这浑水。”
虽然是预料中的答案,但白岑薇还是有些泄气。
她拎着大包小裹往外走,准备先把东西送回牛车,再继续逛。
“白岑薇?”身边忽然响起一个略显惊喜的声音。
白岑薇寻声望去,说话的女生和她差不多大,
看着有点眼熟。
“你……你是刘璐?”
“是我,果然没认错。”刘璐激动的抱了白岑薇一下,力气大得差点把她手里的东西撞掉。
“你不是在大城市上班吗,放假了?”
刘璐比上学那会儿圆润了不少,一张小圆脸,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她和白岑薇的高中同桌兼室友,两人关系很好。
只是后来,她成绩不好,没考上大学,留在本地工作,联系渐渐少了。
白岑薇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辞职了,回来接手药田,也算是回乡创业。”
刘璐忽然想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