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你爸爸。”沈怀安看着软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爸爸,我会保护你的。”
软软大喜。
她张开手臂,想要冲过去拥抱沈怀安。
可是,看着沈怀安胸口的伤,软软努力克制自己。她握紧小拳头,放在胸前,声音脆脆地:“爸爸,软软很厉害的,软软可以保护你。”
沈怀安看了眼胸口的伤。
主动将软软虚虚地搂在怀里,“嗯,那爸爸谢谢软软了。”
他一向沉默寡言。
突然得了一个小闺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哄。沈怀安只能笨拙地,轻轻拍着软软的背部,安抚着她。
软软偷偷抹掉眼角的泪。
她从沈怀安的怀里钻了出来,“爸爸,我去给你煮野菜糊糊。加点猪油和盐,特别好吃,软软很会做饭很会照顾人的。”
软软急切地想要表现自己。
沈怀安心疼她,正想说不用。肚子突然咕噜噜叫起来,他尴尬的耳根子泛红。软软趁着这个空档,一溜烟儿的跑了。
看着软软活力四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地干活。
沈怀安靠在棺材上,唇角勾起一抹笑。
……
此刻。
村东头的一个青砖绿瓦房。
温景叙靠在竹编椅上,眼睛上绑着白布。手上有一本书籍,手指轻轻在上面抚摸着字迹。听到院门传来一道吱呀声。
他立马坐直身体。
侧着头支着耳朵听。
几秒钟后,温景叙脸上浮现一抹失望,重新躺回竹编椅子上。
年迈的管家迈步走了进来,看着温景叙旁边桌子上的精致点心,一块儿都没动。
不对啊。
这是小叙昨天让他去镇子上买的。
怎么不合胃口?
管家王伯轻声开口问道:“小叙,不喜欢吃点心吗?”
温景叙摇摇头。
没吭声。
王伯习惯了这孩子的沉默,开口叮嘱:“小叙,如果不喜欢的话,王伯明天去镇子上,给你买别的口味的。”
温景叙蹙眉。
王伯知晓他恼了,抬脚走到了一旁的屋檐下,偷偷躲在大柱子后面观察他。
只是。
看着温景叙躺在椅子上,虽然手上一直在摸书籍,但心思明显不在书上,时不时地都要抬头,看向门口。
似乎在等人。
这孩子向来不喜欢太阳更不喜欢见人。
真是怪。
王伯琢磨不出来,正想着去给温景叙准备今天的药。自家院墙上,突然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头,软软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小哥哥。”
“早上好呀,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王伯看了眼。
是义庄那个小萝卜头,最近倒是经常过来跟小叙玩儿。虽然身上有些流言不好,但是……只要能跟小叙玩儿。
王伯也不就不管了。
他抬脚去厨房给温景叙准备今天的药。
温景叙终于有动作了,他循着声音,看向软软,轻声训斥道:“你是不是又爬墙?大门没有关,你推门进来。”
软软:“好呀。”
“吱呀”一声,大门再次被推开。一股风吹过,软软蹦跶到温景叙的身边,“小哥哥,我有爸爸了,你开不开心?”
在家里吃完饭。
软软就跟爸爸告别,迫不及待地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哥哥。在软软的心里,小哥哥也是她的家人。
温景叙神色紧张:“什么爸爸?怎么回事?”
软软骄傲的拍着胸口,声音脆脆地,“是软软捡哒,还是软软救活哒。软软是不是很棒呀,小哥哥你有没有爸爸,软软也可以给你捡一个。”
温景叙立马冷声开口:“我不需要。”
小哥哥讲话很冷。
软软吓的站在原地,对着手指,“小哥哥,对不起。你是不是生软软的气了?”
温景叙深呼吸了一下,声音放的轻柔,“软软,哥哥没有生你的气。只是你捡的那个男人,咱们一点都不了解他,他如果是个坏人怎么办?”
“不是。”
软软急切地打断温景叙的话,她又急又难过,“他不是坏人,跟小哥哥一样,是软软很重要很重要的家人。”
一听这话。
温景叙心口醋意丛生。
前两天软软还扒着他,说他是自己唯一的家人。
只是一天功夫。
他就成了唯二了。
温景叙心中不爽,又担心软软捡回来的男人,会对软软图谋不轨。他的声音强硬了几分,“软软,你听哥哥的。去找村长爷爷,让他去报警,把那个男人带走。”
温景叙虽然年纪小,但是行事有条理,看起来家世不错。
软软瘪着嘴,她知道爸爸是好人,因为她从小就能感受到,谁对自己有恶意。但是爷爷说过,这种事不能告诉别人。
软软不能跟小哥哥说,但她也不想跟小哥哥吵架,只能沉默着跟温景叙对峙。
院子里突然静谧下来。
软软站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小背篓拿出来,翻腾起里面的草药。
闻着草药的清香。
温景叙心口一软,他知道软软经常上山,为自己采药。小丫头比他自己,都要更关心他的眼睛,日日都送过来药。
是他不该那么强硬。
温景叙摸着盘子里的点心,正想借花献佛,给软软道歉。
王伯端着药碗回来,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小叙,快把今天的药喝了,我已经晾凉了。”
温景叙被打断。
心情不好。
他自嘲地轻哼一声:“王伯,我是个瞎子,注定治不好了。天天花这么多钱吃药,你说还有必要吗?”
王伯:“小叙,会好的。”
温景叙伸出手臂,制止王伯的话,“算了,你先下去。”
王伯咂摸了一下嘴,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目光扫到捣腾草药的软软,他皱皱眉,开口说道:“软软,你不要给小叙哥哥用奇奇怪怪的药。”
软软委屈:“没有奇奇怪怪。”
温景叙拧眉,声音冷了几分:“王伯,下去。”
王伯:“……”
王伯摇摇头,退了下去。
温景叙温声开口:“软软,你今天带了什么药过来?”
软软经常带药过来。
他大多时候都没有用,放在家里。
软软凑近他,小声问道:“小哥哥,你不怕软软带来的,都是奇奇怪怪的药吗?”
温景叙:“不怕。”
他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他只是不怕死。
软软听他这么说,却开心地蹦起来。她将自己缝好的草药香包,递给温景叙,“小哥哥,你试试用这个敷眼睛。”
温景叙接过。
他靠在躺椅上,将脸上的白布条取下,露出一张精雕细琢的小脸。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将香包放在眼睛上。
忽然。
一股畅快感袭来。
眼睛那处热热地,温景叙喟叹一声,闭着眼睛,在阳光下昏昏睡去。
软软看着他。
身上笼罩的黑气,似乎被阳台蒸散了一分。
她握紧自己的小拳头:“耶,有用的。”
只是看小哥哥睡着了,软软立马捂住嘴巴。她看了眼盘子里的点心,舔舔嘴角,背着自己的小背篓回家了。
爷爷说过。
不问自取就是偷。
等明天再拿草药跟小哥哥换点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