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7章 你这舌头是赁来的?

萧临渊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墨黑冷眸似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冽幽深。

萧四郎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果不其然,萧临渊冷嗤一声:“你这嘴倒是忙,盐吃多了?”

萧四郎怔了怔,过了片刻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这是嫌他乱嚼舌根,太闲了?

“四……四叔,我就是忽然想起这事,随口提一嘴。”萧四郎年方十五,比萧临渊小五岁。

萧临渊请旨抗敌那年也不过十五岁,浴血奋战五载,回来已经变了个人。那双眸子再也不似当年澄澈清朗,里面是叫人不寒而栗的肃杀冷冽。

昨日三哥萧景胜成亲,萧四郎还和亲友玩笑,说新郎乍一看倒像是萧临渊。

这会儿他万不敢再提这种玩笑话了。

“你这舌头是赁来的?着急还回去?书不读,闲话倒是一箩筐。”萧临渊不悦地敛了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萧四郎吓得腿肚子发软,讪讪低头:“侄、侄儿就是过来请个安,这就回去读书。”

萧临渊慵懒地摆了摆指头。

萧四郎如临大赦,跌跌撞撞逃出生天。

萧临渊却目送着他的背影,缓缓捻动指腹,一抹柔软萦绕不去。

那两根指头,不久之前刚被钟挽云试图牵过。

皇帝敦促他日行一善的话语犹在耳边,萧临渊唤来亲随:“吴灼,去打探打探。”

拐角处的吴灼眨眨眼,明知故问道:“爷可是想打探三奶奶之事?您的侄媳妇儿?”

萧临渊似笑非笑地望过去,看到吴灼讳莫如深的眼神,他又摆摆手,歇了多管闲事的念头。

侄媳的事情,他委实不该再操心。

何况今日一善,在松鹤堂已经行过了……

那厢,钟挽云主仆回到行止苑后,香檀才敢说话:“奴婢瞧着,王嬷嬷那张脸都黑了,姑娘这招真厉害!”

相较于她的欢喜,钟挽云却乐不起来:“这里是侯府,不是钟家,日后咱们的日子还是不会好过。”

以前还未出阁时,嫡母院里的下人一个个都拿鼻孔看人,钟挽云逮着机会便杀鸡儆猴,那些人后来便不敢欺她了。

她今日这般行事,仍旧是按照在钟家的那一套,心里总有些不安。

行止苑这会儿安安静静,她们回来半晌才有一个小丫鬟进门询问:“三奶奶可用过早膳了?”

钟挽云主仆这才察觉腹中空空,忙活了一早,到这会儿都未用膳。

宁安侯府的膳食是由大灶房统一做好,再分发到各院的,行止苑并没有另建小灶房。早膳上桌,香檀发现粥菜都已经凉透。

三月初的天,乍暖还寒,冰凉的粥食入腹如何受得住?

香檀叹道:“奴婢先拿去热一热。”

钟挽云不在意地笑笑:“早就吃惯了冷食,何至于来到侯府便矫情上了?”

“奴婢以为侯府会不一样的。”香檀小声嘀咕,替自家姑娘委屈。

但看钟挽云吃得香甜,她咽下了后话。

凉飕飕的粥下肚,身心都跟着泛寒,钟挽云半个字都没抱怨,将碗底都吃了个干净。

往常在钟家,她常常食不果腹,如今能吃饱穿暖、还不被老员外折磨,她已经很庆幸。

饭毕,她翘首以盼地看向门外:“夫君回来了吗?”

一直守在门外的青禾小声回话:“姑爷没回。”

钟挽云的陪嫁拢共三个,贴身大丫鬟香檀、尚且稚嫩的青禾、还有一个钟母塞过来的刘妈妈。

行止苑的丫鬟婆子很少,似乎没有一等大丫鬟,没人敢近前伺候。

今日开罪了婆母主仆,钟挽云一直琢磨着要和夫君融洽关系,便让人去松鹤堂问问他几时回。

那小丫鬟出了行止苑后,绕了几个弯,最后拐进汇萃园。

行止苑原先的丫鬟婆子都被宁安侯夫人打发去了别处,行止苑如今的几个丫鬟都是从汇萃园支去的,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去禀话。

小半个时辰后,小丫鬟才回行止苑回话,说是萧景胜又去宁安侯跟前侍奉了。

钟挽云暗叹一声,与行止苑的所有下人打了个照面,将早就备好的文钱一一打赏给她们,一日光阴便这样悄然溜过。

这一晚,她等到二更天不见萧景胜回来,料想他今晚怕是又不能回,便洗漱睡下。

翌日去汇萃园请安时,王嬷嬷只道侯夫人昨晚睡得晚,这会儿还没起,让钟挽云站在廊檐下静候。

钟挽云心知肚明,婆母这是心中不快,在给她立规矩。

昨晚下过雨,今日春寒料峭,钟挽云在廊檐下吹了一会儿风,便忍不住缩了脖子。

香檀忧心道:“奴婢跑回去给姑娘拿一件披风吧?”

毕竟不知道要吹多久的风。

钟挽云却摇摇头:“冻一冻,婆母心头的火气才消得快。”

香檀闻言,便绕到风大些的另一头想帮她挡一挡。只是这风好似四面八方吹来的,她这个举动到底徒劳。

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钟挽云听到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靠近。

她循声一看,赫然是她夫君,黯淡的眼眸顿时有了光彩:“夫君!”

萧临渊走路迅疾,跟着伺候他的丫鬟早就被甩后一大截。

而宁安侯夫人有意给钟挽云立规矩,又不想被人嚼舌,早让王嬷嬷暗中清退了院里的下人。

所以钟挽云这一声呼唤,当下只有她们主仆和萧临渊三人听见。

萧临渊默了默,看院中无人,便没有否认。

反正今日一善还未行。

钟挽云吹久了冷风,苍白脸色隐隐泛青,原本红润的唇这会儿也没了血色,不过看向萧临渊的那双眼却清清亮亮。

萧临渊不禁皱眉:“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着给母亲请安。”钟挽云扬起唇,冲他温婉地笑。

冷风吹出来的苍白憔悴无处遁形,清晰地落在萧临渊眼底。

他努努下巴道:“进去等。”

不是商议,而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钟挽云悄然松了口气,今日立的规矩,可算是结束了。

饶是之前一直在悄悄更换发力的腿脚,站了这么久,钟挽云再迈步子时还是感觉腿脚酸胀得厉害,走得缓慢。

萧临渊没过去扶,负手先进堂屋。

屋里下人都被王嬷嬷支走了,听到动静,王嬷嬷出来查看,看到这道颀长伟岸的身影,速速上前见礼:“老奴给爷请安,爷怎得来……”

话还没说完,钟挽云被香檀搀扶着出现在门口。

主仆二人双双看向王嬷嬷。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