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顾北骁不自觉皱起了眉,匆匆结了帐,袋子一提便离开了金店。
林宝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诧异,但随即释然,骁哥这是不好意思了。
不过,像骁哥这么优秀的人,也不用费脑子去想如何追女孩子吧,新嫂子是倒追也不是不可能。
他摆了摆手,罢了,既然骁哥指望不上,那他就自己来,追姑娘这个事嘛,只要肯学,只要够真诚,水滴总能石穿。
姜知念从警局出来后,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天色渐暗,路灯昏黄。
大街两旁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胳膊还隐隐作痛,心里虽有些迷茫,不知怎的,整个人却平静不少。
前世她连县城都没怎么去过,更别说北京了。
或许是重活一次,她明白了很多事,也清楚了自己想要什么,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唯唯诺诺,听从别人的话,到头来却将自己伤得千疮百孔,被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
姜知念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住。
她兜里揣着介绍信,找了家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收了钱又多看了她两眼。
“姑娘,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背着行李来住招待所?”
“投奔亲戚,先住一晚。“姜知念随意编了个借口,独自一人在外,姜知念并不打算多说。
大姐像是了然一般,这年头,背着行李来京城打工的人她可见得太多了,可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大晚上的独自住招待所,身边没个男士陪同,她还是第一次见。
姜知念也不管她探究打量的眼光,拿了桌上的房卡提起行李就往房间走。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被褥倒是干净。姜知念把门关好,坐在床沿上,从兜里把钱掏出来数了一遍。
从姜宝秀那儿翻出来的一千二百块,加上吴来福的六百块彩礼,一共一千八。
这个数目,眼下对她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
但坐吃山空不行,她得想办法谋生,在京城站稳脚跟。
最重要的是——她得找到那个男人。
姜知念闭上眼,前世她只从姜宝秀口中听到姜晓晓嫁的那个人,是什么军区领导,住在大院里,门口有警卫把守。具体是哪个军区,她不清楚,但京都就那么大,总能有办法打听到。
实在不行,她就一家一家军区去找,这京都就这么大,她总能找到。
许是这一天过于疲惫,姜知念洗了个澡,倒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姜知念先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白面、红糖、鸡蛋,又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点葱和油。
回招待所的路上,她经过火车站广场,看见路边卖早餐的摊子前挤满了人,生意火爆,姜知念停下多看了两眼,心里有了计较。
前世在吴家,她被逼着干活,洗衣做饭,喂猪种地,什么都干过。吴来福那个小姑子嘴刁得很,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但愣是没从她的饭食里挑出过毛病。
没想到前世悲惨的遭遇,如今竟能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当天下午,姜知念给前台的大姐买了点水果,顺便跟她提了一嘴,希望借招待所的厨房一用。
那前台大姐也是个爽快的,吃了姜知念的东西,二话不说就把厨房让出来,还说小姑娘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厨房随便她用。
姜知念轻车熟路地做了几样小点心,糖糕、麻花、葱油饼,一样做了十来个。她特意把葱油饼做得比市面上大一圈,金黄油亮,看一眼就想咬一口。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姜知念就带着自己做的东西来大街上卖。刚开始没人搭理她,姜知念也不急,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她穿了件藏青色的褂子,头发用皮筋扎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虽然穿着土气,但那张脸实在太扎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姑娘,你这葱油饼咋卖?”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
“一毛钱一个。”姜知念笑着回答,声音不大不小。
“给我来两个。”
姜知念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过去。那妇女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姑娘,你这葱油饼做得好啊,又脆又香,还有嚼劲,比街上那家老字号都好吃!”
“谢谢您夸赞,这是我自己琢磨的方子。”
中年妇女一口咬着葱油饼,又从兜里掏出几毛钱递过去。
“再给我来五个,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好嘞。”姜知念将五个葱油饼包好递过去。
不到两个小时,她做的那些点心就卖了个精光。姜知念蹲在地上数了数,除去成本,一共赚了一块六毛钱。
照这个趋势,一天挣个两三块不成问题,一个月下来就是六七十,比她前世在吴家累死累活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接下来几天,姜知念每天早上出摊,中午收工,下午准备第二天的材料。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回头客越来越多,有人甚至专门绕路过来买。
她趁机把价格稍微提了几分,但买的人还是不少。
这天中午,姜知念正忙着给顾客装袋,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哎!是你!”
姜知念手一顿,抬头。
林宝安站在她面前,一脸惊喜,眼睛亮得跟狗见了骨头似的,若是他现在有条尾巴,定然兴奋地摇得停不下来。
“可算让我找着你了!”他激动得嗓音都大了一圈。
“我这些天天天在车站附近转悠,就是没看到你,还以为你离开京都了呢!”
姜知念只觉这人有点眼熟,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就是那天在派出所门口拧她胳膊的二百五。
“你天天在这儿转悠?”这人这么闲的吗?
“不是,我……我就是路过。”
林宝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改口,“我住这附近,天天路过。”
他说着低头去看篮子里的东西,语气夸张,“这是你做的?看着就香,给我来几个。”
姜知念给他包了三个糖糕两个麻花,林宝安接过去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丰富。
“好吃啊!”他竖起大拇指,“这味道,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姜知念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他这话是夸自己还是损他妈。
“你一个人住这儿?”林宝安三两口吃完一个糖糕,抹了抹嘴,开始打探,“家里人呢?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没了。”姜知念语气平淡,并不想多说。
林宝安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有些不自在,“那啥,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事。”姜知念低头继续忙活,懒得跟他多聊。
林宝安却没走,在旁边磨蹭了半天,又说了半天有的没的,最后买了五个糖糕,说是带回去给朋友尝尝。
姜知念应了一声,随口问了句,“你朋友?”
“对,我骁哥。”林宝安提到这个人,语气里带着点崇拜,“他是我们军区特种部队的队长,厉害得很。”
姜知念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军区?特种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