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齐齐回头。
儿童房外,男人斜倚在门框,不知道看了多久的好戏,那身银灰色高定马甲西装,收腰的设计,衬托着他的身材无比完美。
里面那件黑色衬衫,只扣到锁骨之下,性感迷人。
他手里还捏着根烟,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目光扫过,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寒的漫不经心。
“五……五弟。”丁舒华跋扈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三分,她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都弱下去:“你怎么来了?”
凭心而论,三房再得势,对贺骋还是怕的。
毕竟,人家是合法的。
其次,贺骋平时看着不着调,对谁都笑嘻嘻的,但港城谁不知道:贺五一笑,阎王驾到。
贺明朗看到贺骋,却特别激动,跳起来道:“五叔说得对,野种就该弄死!”
贺骋睨了眼自己这个侄子,没接话。
他单手插在一侧的裤兜,慢悠悠地走进来,薄底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程观雪的心提到嗓子眼。
哪怕昨晚两个人翻云.覆雨,她也不会对他降低丝毫警惕心。
私归私,公归公。
安安是她的底线。
安安没吭声,乌黑的眼睛好奇又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新人物。
他知道自己有个亲叔叔。
回国之前,所有人都跟他说,他爸爸死了,除了他,这个亲叔叔是最可能继承贺家一切的人。
“贺骋……”眼看男人越走越近,程观雪忍不住出声警告。
然而贺骋的脚步一转,恶作剧似地和她擦肩而过,来到了贺明朗的面前。
程观雪:“……”
下一秒,男人抬手,一只手臂就轻轻松松地将这个一米二的小胖墩提了起来。
“五爷!”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一愣。
贺明朗也傻眼了:“五叔?”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
贺骋已经提着贺明朗,大步流星地走向儿童房外的泳池,一伸手,贺明朗悬空在了水面上空。
“啊!”贺明朗当即吓尿了,撕心裂肺地喊:“妈!妈妈!妈妈救我!”
“宝贝!”丁舒华直接两眼一翻,险些吓晕过去。
佣人们乱作一团,一片惊呼:“三少奶奶!”“明朗少爷!”
但没有人敢上前阻止贺骋,有反应快地去找老太太,可是等老太太过来,该没的人早没了。
“贺骋!”程观雪也慌了。
猜得到贺骋是在给安安撑腰了,可贺明朗也是贺家的子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怕是记在安安头上。
安安看着贺骋,眼里却绽放出惊人的光亮。
所幸贺骋还没有疯到那种地步,他只是恐吓了一下贺明朗,眼瞅小家伙哭得要翻白眼了,才将他半死不活地丢到地上。
丁舒华连滚带爬地冲上前,顾不得贺明朗身上的腥臊味,紧紧抱住儿子。
贺骋看着哭得不成样的母子,嘴角微微勾了勾,口吻让人头皮发麻:“打电话告诉我爸,三房的人,我们二房欺负就欺负了。”
丁舒华哆嗦着唇,面色惨白如鬼:“五……五弟……我……我就是一时气话……”
“气话?”贺骋轻轻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了根烟,含在嘴里吸了一口,露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丁舒华:“……”
哪有用命开的玩笑!
但经此一事,大家也明白了贺骋的态度。
这个侄子,他认了。
贺骋又抽了两口烟,这才走到安安面前。
程观雪惊魂未定,不自觉将安安护到自己身后,可安安却推开她的手,主动走出来。
一大一小,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贺骋挑了下眉,主动蹲下来,和他平视,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捏住安安的下巴,将他的脸来回转了几遍,力道挺大的。
安安的脸直接被蹭红了,但他抿着唇,愣是没吭一声。
贺骋笑了:“有点血性,比你那个爸强多了。”
程观雪见状,松了口气。
可男人下一句话,又让她警钟大作:“走,到叔叔那儿去。”
“贺骋,你要干什么?”她反应迅速地拉住安安的手,才没让贺骋直接将他牵走。
贺骋也不气,看着几乎浑身炸毛的程观雪,勾了勾唇,悠悠道:“当叔叔的,陪陪自己的侄子,不行吗?”
行,当然行。
前提条件是,他们没横隔着巨大的利益冲突。
程观雪不信贺骋这么好心,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表现地很明显,尽可能从容地笑道:“五弟,今天太晚了,我得带安安回去了,改日再带安安登门造访。”
说是改日,其实这辈子都不想有交集。
两人就这么一人牵着安安的一只手,僵持着。
贺骋另辟蹊径,垂眸看向自己的便宜侄子:“跟不跟叔走?”
安安果断点头:“跟。”
程观雪:“……”
“二嫂,择日不如撞日。”贺骋深笑,眸光更是肆无忌惮地落在了程观雪,带着一丝得逞后的挑衅:“二嫂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跟来。”
程观雪:“……”
她还能说什么!
她绝不会把安安单独交到贺骋的手上。
况且,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那就打扰五弟了。”程观雪心里MM.P,面上露出得体的笑。
而丁舒华看着二房离开的背影,脸上划过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