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
汹涌的怒火烧到极致反而化成了寒冷的冰，让他的眸子越发深邃平静。
这个畜生！
在外面玩弄他也就算了，到了他的地盘，竟然还把他当做猴子一样戏耍。
那他不是白进来了吗！
他就应该一开始就一巴掌抽杜菲菲脸上，然后尽情发泄最终将她杀死，不给她演戏伪装的机会。
陈星重新看向左手的指令。
刑罚指令并没有因为审讯指令的出现而消失。
反而上面的信息更详细了。
【刑罚指令已接受】
【当前可用刑罚：基础鞭刑】
【刑鞭：作用于精神体与肉体的双重打击，对于拥有强恢复力的囚犯无法致死，但具有额外痛苦加成。】
随着他目光注视，一条相对纤细的黑色锁链从他头顶降落，末端悬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鞭子。
锁链下垂，鞭柄自动落入陈星摊开的右手掌心。
“无法致死吗？”
“不，肯定有办法能杀了她！”陈星将怒火都压于心底。
他对于杜菲菲这种怪物的信息缺失了太多。
所以才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既然这个魅魔喜欢伪装，那他就陪她演一会。
“现在开始审讯，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的问题你必须都如实回答。”
“当然，你可以撒谎，不过我会发现。”陈星的声音中透着丝丝寒意。
【怎么回事，更香了，我浑身都发软了，他情绪波动这么大，不会堕化成异种吧，那可就不好吃了！】
杜菲菲头上的文字一闪而过，而跟她丰富的内心戏比，她表现上依旧冰冷着脸，沉默的点了点头。
陈星看到文字，眉头一挑，问出了问题：“你是怎么变成异种的？我看到的灰暗世界又是什么？”
杜菲菲沉吟片刻，如科普常识般解释道：“暗界。”
“你可以理解为正在与我们世界重叠的另一维度，充满了负面情绪，里面充斥着扭曲的生物，它们会侵蚀现实。”
“当现实之中有负面情绪过量的人就有可能堕化成异种，或者被高级异种或者带有寄生能力的异种共生。”
“当一片区域都被负面能力笼罩，就有概率引来暗界碎片降临，那些异种便会侵占现实，甚至永久将暗界固化，成为它们进攻的通道。”
虽然她没有正面回答陈星的问题，但答案已经在她的回答中了。
杜菲菲就是负面情绪过量，所以才会被魅魔融合。
陈星知道杜菲菲为了伪装此刻说的都是真话。
可这个真话实在太沉重了！
按照她的说法，现实就如同羊圈，里面的人类随时有被宰杀的风险。
毕竟谁都有负面能力爆棚的时候。
深夜emo，情场失意，工作不顺，天灾人祸，这些都能滋生大量的负面情绪。
而这些事却是人生的常态。
“照你这么说，人类，完了？”
杜菲菲摇摇头，目光变得坚定，带着强烈的信念：“人类不会输！”
“还有一种情况，在负面情绪浓烈的时候恪守本心，会有一定概率觉醒特殊能力。”
“就像你我一样，觉醒之后只要斩杀异种，撑过负面情绪入体便能继续提升实力，总有一天，我们会将异种全都消灭。”
杜菲菲眼睛变得雪亮，她目光一霎不霎的看向陈星的方向，语气也越来越坚定：“而你的能力我从来没见过，如果你能隔绝异种的意识，我们就一定能赢。”
“你会成为燎原的星火，人类的希望！”
“所以我才想让你杀了我，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你走向极端。”杜菲菲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痛苦和愧疚。
“你说的是实话。”陈星隐藏在暗处的眸子锁在杜菲菲头顶。
【他信了！他竟然信了！哈哈哈，怎么会有隔绝意识的能力，融合后怎么可能分开！我可是把她的意识吃的干干净净！】
【等你把我放出去，我会慢慢品尝你的！】
如果审讯功能只有测谎，那他说不定真会被杜菲菲这一番话说的热血沸腾。
什么正义感使命感统统涌上心头，然后骨头都得被这个魅魔嗦没了。
可现在看到杜菲菲头上的文字，再看她此刻的表演，就跟小丑一样滑稽。
“那么，怎样才能杀死你。”陈星收敛心神，一字一句宛如兵刃刺了出去。
“杀死魅魔吗？”杜菲菲眉头微皱，像是在沉思。
片刻后，她开口说道：“以我目前所知，无法做到。”
“当被异种共生后，两者虽是一体但却有不同。”
“异种无法在现实杀死，现实杀死异种只是剥夺了它的负面能量，除非在暗界将其杀死，不然他们是杀之不尽的。”
“而像魅魔这种高级异种都拥有真名，哪怕在暗界中将其杀死，不知其真名，便找寻不到她的本源，之后也会重生。”
“那你的真名是什么？怎么找？”陈星插着她的话口追问道。
杜菲菲一愣，脸上冰冷的面具微微崩碎。
“你说的是与我共生的魅魔真名吧，我不知道。”
“我并没有她的记忆。”
陈星没有回话，没有灯光照射的黑暗里发出金铁相撞的清脆声响，还有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仿佛其中有一只巨兽正在磨牙利爪。
在杜菲菲的视角里，桌子的轮廓好像在逐渐倒塌，陈星不知在忙碌什么。
她能感受到陈星浓浓的敌意，以及对她极重的防备心。
不过在她看来这很正常，人类都是复杂的。
而对她来说越是复杂的东西就越好摆弄，陈星这个人类她看的很清楚。
和普通大学生一样，情绪容易挑拨，意志也不坚定，甚至有些偏执。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陈星是个好人。
意识恢复的时候没去喊救命，没波及其他人用其他人的命给自己换取生机，这种危机时候的反应才最显好人底色。
而好人最好被欺负玩弄，她自信陈星不会识破她的伪装。
就在她思考的同时，陈星的身影从灯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的左手拿着一条漆黑的鞭子，右手攥着一根磨尖的桌子腿。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那条桌子腿便狠狠的插入了她的眼睛里，腿身向下拉扯不断搅动她的脑子。
杜菲菲缓缓抬起头，用没被刺穿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疯子。
“你……在干嘛？”
“杀你啊。”陈星的声音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恼火的焦躁，“既然你不知道怎么杀死魅魔，那你就没用了。”
他喘着粗气，眼神狂乱，手中的桌腿抽出再次高高扬起，“杀不死她，我就想试试能不能杀死你，反正你俩共用同一张脸！”
她第一次觉得事情有些脱离掌控。
陈星还在来回捅着，眼里的平静被打破，偷着无尽的疯狂。
透过那双眼睛，杜菲菲好似看到了暗界中那些最疯狂的低级异种，没有理智，只有杀戮。
“你不是好人吗？”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
“好人？”陈星嗤笑一声，手里的桌腿再次捅入她的胸膛：“好人就不能桶你吗？”
拔出桌子腿，他像不知疲倦的野兽，不断在杜菲菲身上穿刺。
心脏，头颅，太阳穴，各个致命的部位都进行了尝试。
而这些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死啊！你怎么不死啊！”
“你不是为了我不变成异种愿意死吗？我不是人类的星火吗？你别那么自私啊！”
杜菲菲看着身下这个疯狂的男人，眼神逐渐变得阴翳。
目光也从逐渐变的猩红。
她沙哑着嗓子，声音低沉下去，整个人的气质大变仿若两个物种：“你怎么发现的？”
陈星不语，只是机械地重复穿刺的动作。
“还没玩够吗？”杜菲菲的声音恢复了某种程度的冷静，“我之前说的都是实话，关于暗界，关于异种，关于觉醒者都是真的。”
她微微偏头，静静地看着陈星捅刺，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所以，你杀不死我的，甚至……你连让我真正痛苦都做不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左手紧握的那条漆黑鞭子上，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要不要试试用你的小鞭子来鞭挞我啊？”
“也许那样会让我稍微有一点感觉？”
她的话音刚落，陈星的动作骤然停滞。
好有理的要求。
陈星擦了擦脸上溅上的血水，他第一次知道捅人会这么累。
杜菲菲身上的骨头肌肉都不断阻塞着他，哪怕给杜菲菲身上捅穿好几个洞，杜菲菲也没有半点要死的样子。
恢复力也没有半点减弱的意思。
靠他根本杀不死杜菲菲！
不过他可以让杜菲菲痛苦的求自己杀死她！
“啪！”
左手持着的鞭子如毒蛇出洞，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狠狠抽打在杜菲菲的身上！
“啊！”
杜菲菲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剧痛表情！
怎么会这么疼！
杜菲菲被抽打的地方瞬间皮开肉绽，这次伤口没有立马愈合，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抑制了，就那么狰狞地敞开着，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陈星愣住了。
他感觉到当鞭子抽中杜菲菲的瞬间，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发烫，某种奇异的联系建立了。
【驯化+1】
【当前驯化度：1】
一行小字在视野中闪过。
陈星眨了眨眼。
驯化？
这玩意儿还能驯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