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宝珠越想越慌,张嘴便想要解释,却又怕不打自招。
只好飞快将目光移向别处,假装无事发生。
心口却隐隐发凉,就好像被一道冰冷的目光长久地盯着一般。
看见楚凌风,裴骁眼底笑意瞬间消散。
“楚爱卿何故去而复返?”他转身走回到龙椅上坐下,才冷声道。
“启禀陛下,微臣本已出宫归家,却忽然想起还有一桩要事未奏,故才去而复返。”
“说吧。”想到他惹得皇姐心里不痛快,裴骁便越发不待见他,语气更冷了几分。
楚凌风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裴宝珠:“启禀陛下,微臣所奏之事关系到军中安危,长公主恐怕不宜在场。”
裴骁一听这话,本就冰冷的脸色顿时更加难看:“既如此,你便改日再来。”
“朕同皇姐有要事相商,你一个外臣不宜在场。”裴骁眉心紧蹙,眼眸凝着冰霜。
“陛下……”楚凌风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上手之人眼底忽然生出的帝王威严慑住:“那微臣便先告退了。”他说罢,拱手退了出去。
路过裴宝珠身旁时,脚步却莫名一顿。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对上。
不知为何,裴宝珠总觉得他眼里压着一抹对自己的怨恨。
“我……我不是已经放过他了吗?他为什么还会……”
“难不成真听见我说他不举啦?”
唉,天杀的小说作者,你给男主什么金手指不好?偏偏要整个顺风耳。
我要是死了,就是被你的毒设定给害的!
裴宝珠气得在心里暗暗跺脚,面上却装得气定神闲。
“唉,算了,听见就听见吧。”
“堂堂将门嫡子,应该不会因为区区一句吐槽就怀恨在心吧。”
没招了的裴宝珠开始自我安慰。
毕竟原主可是连着作了整整好几个月的妖,把一米九几,长着十二块腹肌,随手一丢便能将玄铁长枪扔出好几米远的男人榨得瘦骨嶙峋。
还让人在他身上见不得光的地方刺上自己的封号,害得他成婚以后,迟迟没有勇气与小青梅圆房,才遭了他的报复。
可楚凌风眼底冷戾还是让她心慌。
她好不容易才穿成权势与美貌并存的长公主,八不得能活到百岁,好好弥补一下前二十几年受的苦,可不想就这么嘎了。
好在楚凌风一只脚已经踏出殿外。
按照他的性子,应该很快就会回边关和小青梅团聚,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他们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
这样想着,裴宝珠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耳边却又忽然传来一道犹如惊雷般的声音:“长公主即将举办选秀宴,楚家若是有容貌清俊年纪合适的男丁,皆可送进宫参选。”
“至于楚爱卿你嘛,就不必了。”
此话一出,楚凌风的脚步猛地顿住,光是背影都能感受到丝丝寒意。
裴宝珠一颗心瞬间蹦到了嗓子眼儿,连呼吸都快忘了。
偏偏裴骁毫无察觉,还在往下说:“毕竟皇姐要的是能处处讨她欢心的,爱卿既有隐疾,自是不能……”
裴宝珠看着裴骁嘴巴一张一合,只觉得他吐掉的是自己的命。
恨不得冲上前去把他嘴捂住,却又没这个胆量。
毕竟要是露出破绽,被裴骁发现她其实不是他姐,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气氛一时僵住,裴宝珠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砰的心跳。
楚凌风在门口停了许久,才转过身拱手行礼:“微臣谨遵圣谕。”
短短六个字,冷得让人汗毛倒竖。
裴宝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呼吸都被冻住了似的。
不过好在楚凌风很快便折过身踏出大殿,快步离开了。
怕再撞见,裴宝珠一直躲在养心殿,却又怕裴骁看出端倪,于是便同他将选秀的各种细节都商量了一遍。
直到傍晚才坐着马车回了长公主府。
折腾一天,她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进屋子便伸手扯下头上的金簪玉钗,又卸了项圈腰带,递给莲叶,连袍子也脱了扔在地上。
这一身装扮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过繁重,差点把她脖子和肩膀都压折了。
“你先出去吧,本宫乏了,先歇会儿。”
她回头瞥见莲叶还跟在身后,恹恹道。
莲叶很快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带上。
裴宝珠则身子一歪,倒在榻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朦胧间,她忽然瞥见楚凌风缓缓朝自己走来。
他脱了甲胄,只穿着一身淡青色里衣先前高高束起的发丝随意披散着,只用一支白玉簪堪堪挽着。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壁垒分明的麦色腹肌。
裴宝珠被撩得心口一热,玉白纤细的手指轻抚上他的胸口。
而后将他拽倒在榻上。
视线撞上,男人眼里也燃起火星,很快欺身压了上去,然后便是长久的翻滚缠绕……
“唔,够了……”
“不要了……”
裴宝珠唇齿间溢出难耐的轻哼。
而后猛地睁开眼睛。
环顾四周,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是在做梦。
回忆起梦里数不清的不可描述画面,她顿时羞得脸皮滚烫。
“裴宝珠,你……你都梦到些什么呀!”
“都怪小说作者,把原主跟楚凌风在床上的那些事儿描写的太仔细了,所以才会……”
“对,一定是这样!”
她羞得直跺脚,绞尽脑汁替自己找补。
与此同时,楚凌风端坐在书房的檀木椅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眉心,眸色晦暗却又压着一丝情欲。
他竟在画舆图的时候睡着了,而且还梦见了……
回想起梦里的香艳画面,他眸色一下更冷,眉宇间却似有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