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宝珠使劲儿的甩了甩脑袋,丢掉脑子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稍稍平静后,她才唤了莲叶进来帮自己梳妆。
“主子,陛下方才着人来宣旨,说已命朝中大臣将家中合适参选的男丁送入宫中,让您先挑着。”
裴宝珠闻言眼前一亮。
心中暗暗夸赞裴骁真是个行动派。
转瞬却又觉得惆怅。
这孩子要是能把这劲头放到正事上,楚凌风就算真要造反也造不成啊。
原主也不至于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不行,我一定要找机会劝他走回正道!”
裴宝珠双手掐在腰上,在心里暗暗道。
毕竟现在她完全摸不透楚凌风的心思,也不知道剧情会怎么发展。
要是他睚眦必报,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唯一能保住性命的法子,只剩帮裴骁坐稳皇位。
只要身份不暴露,裴骁的皇位有多稳,她的命就有多硬。
“主子,您瞧瞧今儿的发髻合您心意吗?”
听见莲叶的声音,裴宝珠回过神来,抬眸望向铜镜。
却又被自己的绝世容颜惊得住怔。
只见镜子里的她梳着高髻,上头依次插着金簪步摇和一支和田玉凤钗,配上额尖粉色的合—欢花钿以及淡绯的锦缎袍子,活生生就是一副仕女图。
这样的容貌,再加上身为长公主的身世,只要不去招惹楚凌风,她日子不知道有多逍遥!
“走吧。”
裴宝珠从锦盒里拎了两只同色系的镯子戴在手上,随即带着莲叶去了偏殿。
殿殿里齐齐整整地立着十几个身着月白袍子,束着相同发式的年轻男子。
莲叶在她耳畔轻语,说这是裴骁的意思。
只有一样的打扮,才能真正瞧出容貌气质如何?
她一只脚才踏进偏殿,众人便都痴痴地望着她,连行礼都忘了,仿佛见到了九天仙女下凡一般。
裴宝珠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毕竟她照镜子的时候都快把自己钓成翘嘴了。
而且这才是见到绝世美人的正常反应好吗?
而不是像楚凌风那样绷着一张冷脸,满脸不愿,就好像她是强抢民女的恶霸似的。
虽然她的确抢了……
裴宝珠你疯了吗?选秀呢?你想他干什么?
察觉到楚凌风那张冰块脸正在自己脑子里蹦哒,裴宝珠轻甩了一下脑袋,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她要远离楚凌风,远离原书剧情,绝不能和那家伙有过多纠缠!
想到这儿,定了定神,方才坐下准备开选,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楚凌风怎么在这儿?
裴骁不是说让他不必来吗?
她娥眉紧蹙,正疑惑着呢。
楚凌风忽然上前两步,躬身冲她行礼:“微臣楚凌风见过长公主殿下。”
众人闻声也跟着行礼。
裴宝珠下意识端直身子,抬手道:“大家平身吧。”
眸光却不自觉落在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楚凌风像是有读心术般,当即又拱手道:“虽说陛下特意嘱咐微臣不必参选,可家中侄儿仰慕长公主风采已久,却又因年纪尚轻,有些怯场,故求着微臣与他同来。”
楚凌风说着将身子往旁边侧了侧,裴宝珠这才瞅见他身后立着个与他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少年。
五官不似他那般硬朗,却又比他多添了几分书生气,模样倒是顶顶不错。
只可惜年纪太小了,瞅着顶多十六七岁。
虽说她以前也磕过一段时间姐狗,但这也忒小了点。
摸摸手,她都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楚将军还真是费心了。”
“不过您这侄儿年纪尚小,与本宫并不相配,还是带回家中好生栽培,替他谋个好前程要紧。”
裴宝珠说罢顿了顿,随即抬眸望向在场众人:“你们中若有人尚未及冠也请自行离去,如若隐瞒年龄参选,一经查出,永不许踏入宫门半步。”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几个眉目间多少透出些稚气的男子便面面相觑。
虽然都一脸不舍,却还是躬身行礼,乖乖退了出去。
楚凌风见状朝侄子递去催促的眼神。
“三叔我……”
打裴宝珠进殿,楚淮然的一双眼睛便仿佛钉在她身上一般,自是更加不甘,张了张嘴还想要争取。
触到身旁人冷戾的眼神时却又惧怕噤声,这才一步三回头地退开。
楚凌风却立在原地没动。
他在边关时便听闻这位长公主风流成性,荒诞无道。
回京头一天更是实打实见识了一遭。
可仅仅才过去一夜,她的眉眼竟温和了许多。
选秀一事虽张狂,却也不至于毫无分寸。
他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裴宝珠。
思绪莫名飘忽,他忽又想到昨夜那个诡异的梦。
他从未与哪个女孩子有过暧昧之举。
哪怕是同自小一块儿长大,前两家长辈有意结亲的轻霜小妹待在一处时,也不曾越雷池半步。
可他竟在梦中与裴宝珠抵死缠—绵,以至于此时心中还隐隐残存身魂交—融的极致快—感。
楚凌风觉着自己定是疯了,才会生出如此癫狂梦境。
他转身想要避开,双脚却怎么都迈不动。
裴宝珠猜不透他的心思,却也不想浪费这大好的时光,索性便由他去。
随即冲着莲叶微微颔首。
小丫头当即心领神会,立马让参选者挨个展示才艺。
随后一个姿容清隽,腰身挺直如玉树的男子便捏着一柄长剑款款走上前。
施施然冲她行礼后退开两步起势。
明明是软剑,剑风却极为刚劲,震得身后桃花簌簌往下落,仿佛下了一场花雨。
裴宝珠满脸欣喜地轻勾薄唇,摊开掌心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
楚凌风瞥见她眸底的娇柔笑意,竟也被惊艳得微微失神。
台上人一曲剑舞舞毕,花瓣雨也渐渐停了下来。
“过来。”裴宝珠冲着台上招手。
男子闻言将手中软剑递给一旁的小厮,徐步走过来。
走得近了,裴宝珠才惊觉他的长相竟比远观还要耐看。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眼角还有一粒朱砂泪痣。
说是女娲娘娘照着她的审美精心捏出来的也不为过。
“你叫什么名字?”裴宝珠红唇轻启,眉梢带笑。
“回禀长公主殿下,微臣乃户部尚书嫡次子沈明琅。”
裴宝珠眼底的笑意骤然僵住。
“沈明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