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他啊?
裴宝珠在心中无声呐喊,欲哭无泪。
虽说选秀才刚开始。
可她方才粗略打量了一圈,最中意的便是眼前这个。
奈何他偏偏是沈明琅。
按照小说剧情,此人是个文武全才。
脑子尤其好用。
楚凌风终于逃脱原主的魔爪重回边关时,特意带上了他。
而他也没让人失望。
不仅算无遗策运筹帷幄,还几番披挂前阵击退敌军守将,力挽狂澜。
若是将他选作面首,困在长公主府。
那这桃花剑舞恐怕看不了多久,塞北的铁骑就得踩到她脸上来。
到时候她的下场只怕会比原主更惨。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裴宝珠在心里疯狂默念。
“死丫头你可千万别犯糊涂啊,男人而已,走了一个还有千千万万个,命可只剩一条了啊!”
一同碎碎念后,美色的诱惑终于战胜了对生命的渴望。
“算了,你走吧。”
“沈明琅这个名字与本宫犯冲。”
对着这样一张无可挑剔的俊脸,裴宝珠实在说不出那种好看这样违心的话,于是胡诌了个借口,冲他挥了挥手。
沈明琅虽然觉得荒唐,却也松了一口气。
若非受父兄威逼,他压根儿不愿来选秀。
毕竟他自小向往铁马金戈,立誓要为收复大夏大好河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对上裴宝珠那双堪称绝色的美眸时,心里却又泛起一丝悔意。
若是他早早得见这位长公主殿下,说不准便不会立下这般宏愿。
只可惜大丈夫一言九鼎,不可轻易毁誓。
所以哪怕满腔不舍,他还是缓缓躬身:“微臣福薄无缘伺候长公主殿下左右,唯愿殿下日后常健常康,万事顺意。”
裴宝珠见他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不由越发痛心。
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只静静的瞥了他一眼,再无他话。
沈明琅退下后,她本想继续选秀。
可抬眼望去,剩下那些个待选的男子,说不上丑,但也不够惊艳。
加之楚凌风像尊冷面佛似的杵在旁边,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弥漫着一股子阴森味儿。
她便越发没了兴趣。
“大家都散了吧。”她恹恹地扔下一句话,转头带着莲叶走了。
楚凌风望着那抹渐渐远去的娇柔背影,眼里压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许久才折身离开。
回到长公主府,裴宝珠歪在软榻上,原本打算歇息养神。
楚凌风那张冷的几乎没有情绪的脸却翻来覆去在她脑海里打转。
他怎么阴魂不散呢?
该不会真记恨上我了吧?
裴宝珠吓得心脏一阵颤栗,瞬间下定决心。
却又觉得自个儿实在是冤。
人是原主绑的,衣裳也是原主让脱的,除了在梦里,她连腹肌都没瞄到。
屎盆子倒全扣她头上了。
“不行,我一定要赶紧想个办法,让他相信那天我真的是喝醉了一时糊涂,对他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裴宝珠嘴里小声念叨着,噌的一下挺直身子,站起身,裴骁却匆匆走了进来。
“皇姐,我听莲叶那丫头说,选秀时你只看了一只剑舞便让众人都散了,舞剑那个也没留下?”
“是都不喜欢吗?”
裴骁说着浓眉微蹙,满眼不解。
虽说他提前挑过一遍,可都是照着自个儿皇姐的审美,挑最好的留下的。
怎么会一个都没看上呢?
“听说楚凌风也去了,可是他太过放肆,又惹得皇姐心中不快?”
裴骁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矛头对准楚凌风。
以裴宝珠的性子,在选秀的时候撞上扫自己性的家伙,只怕真会觉着碍眼。
“定远侯也不知如何教养的儿子,竟养出个这么没有眼力劲儿的。”
“皇姐莫要气恼,朕定会好好收拾他!”
裴骁瞬间怒不可遏,说罢便要下旨。
妈耶,你可少添点乱吧!
裴宝珠心中发出一声暗吼,急忙上前两步,眼疾手快地将裴骁拦住。
“与楚将军无关,是本宫自个儿觉着那些人无趣。”
“皇弟,你再下一道旨,取消选秀吧。”
“劳命伤财总归不好,而且皇姐仔细思索了一番,本宫并非缺人陪伴,而是缺少学识,所以才会脑袋空空,了无生趣。”
“要不皇弟帮本宫挑个太傅,让他从头教起可好?”
闻言,裴骁眼底因为担忧长姐,而堆起的愁绪骤然消散:“挑!不仅要挑!还得挑个容貌气质俱佳的。”
“如此皇姐就算学不进去,也能赏心悦目不是!”
裴宝珠被裴骁逗得眉开眼笑,顿时将楚凌风带来的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小子怕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吧?
怎么这么了解他的心思?
哦,不,他应该是了解原主才对。
还好自己跟原主一个喜好,否则迟早得露馅。
裴宝珠莫名庆幸。
方才回过神,裴骁却已经疾步走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飞快写着什么?
她凑过去一瞧,发现是几个人名。
都是学识渊博,风光霁月的青年才俊。
好一会儿裴骁才搁下笔,将一张密密麻麻的名单递给莲叶,吩咐她送给等在外头的太监总管,让他去将那些人的画像统统找来。
宫里所有人都秉持着,“长公主的事再小也是大事”的原则,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一摞画像便送到了她跟前。
裴宝珠按着小说里的描述,挑来拣去,最终选中了齐国公的独子齐鸣渊。
齐鸣渊便独自策马出京,在外游历多年,北至塞外,南踏蛮夷之地见闻广博。
更难得的是,他并没有因此丧失斗志,归家之后边著书边备考科举,一举中第,名列头榜头甲。
最重要的是,他容貌生得极好,眉眼鼻唇没有一处不长在裴宝珠的审美上,一米八几的个头,紧致的薄肌更是她的心头好。
唯一的缺点是年纪略大了几岁。
所以没有出现在选秀宴上。
不过师生恋也很不错嘛!
裴宝珠将男人的画像拿在手上,暗暗轻叹。
裴骁知道后,当即下旨封齐鸣渊为太傅,命他自明日起,日日前往长公主府授课。
翌日,裴宝珠特意让莲叶替自己梳了婉约些的发髻。
一改往日满头珠翠的富贵风,只戴了一支白玉簪并一对儿同色玉耳坠,配一身月白锦袍。
可当她端坐在书案前,准备一睹太傅风采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却大步跨过了门槛。
“怎么,是你?”
裴宝珠满眼的惊喜瞬间僵成了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