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玄心里夹着疼痛的酸涩翻涌。
他大手抬起，笨拙却又小心落在暖暖背后拍了拍，
“你，受苦了，不过，你怎会生活的这般辛苦，沐云瑶……你娘，难道没给你留下银子？”
暖暖皱起小眉头，“银子？那玩意从没见过。”
一岁前的记忆她没有多少。
但依稀有印象，娘亲大雪天抱着她到处要饭吃的场景。
哪来的银子。
顾清玄眸中泛起一片阴云，“怎会……”
他明明叫人送去了一千两。
足够沐云瑶好好生活一辈子。
暖暖发现顾清玄好像不生气了。
继续得寸进尺。
两个小短腿一个用力，直接盘住了他的腰身，
“爹爹，你知道的，我从小没了娘亲，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可不能不要我哦。”
顾清玄低头正好对视上那双委屈巴巴大眼睛。
张了张嘴喉结一阵滚动，最终只换来嗯了一声还点了点头。
暖暖笑了，扭着小屁股小身子乱晃。
臭爹原来是个顺毛驴。
那往后可就好办了。
餐桌上，顾清玄半张着嘴，眼看着暖暖把所有饭菜都扫空，这才打着饱嗝蹦下了椅子。
“小顾啊，带本尊回去睡觉吧，吃累了，走不动。”
刚才一路被臭爹抱来，还挺舒服。
往后这个免费的坐骑，得多用。
话一出口，暖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慢慢抬头，果然看到了顾清玄阴沉似水的脸。
她咧嘴笑，奶声甜呼呼，“爹爹，暖暖累啦，抱我好不好呀？”
晃着屁股，拽着顾清玄的裤子就开始撒娇。
顾清玄攥了攥拳，最后只是长出口气，大手一挥，暖暖就到了怀里。
暖暖趴在他肩头，小屁股一颤一颤，
“有爹爹，真好。”
……
翌日上午。
圣旨到了宁王府的时候，暖暖和顾清玄还在睡觉。
苏太妃一把推开房门，“清玄，起来接旨。”
往日清玄都是辰时就起来练功，这都巳时了，怎么还没动静？
刚踏出一步，她便愣在了原地。
“清玄，你们……”
只见床上一大一小两个，横七竖八的躺着。
暖暖睡得肉脸通红，小脚丫甚至搭在了顾清玄脸上。
而顾清玄听到动静则是慢慢睁开了眼。
在看清脸上的小脚丫后，非但没生气，反而动作轻柔的将其拿了下去。
他起身穿衣，转身出了门，
“母妃，何事？”
顾清玄表情淡漠的好像刚才那一幕，是苏太妃的错觉。
她探头往房间看了看，这才说道：“有圣旨到。”
嘴角不自觉多了笑意。
她就知道，暖暖这么可爱，清玄怎么可能不喜欢。
前厅。
顾清玄看着手里圣旨和放在桌上的衣服，眉头皱成了一团。
旁边苏太妃却紧张的抓着他的胳膊，
“清玄，你可要护着暖暖，这孩子才刚回来陛下就要召见，还有淑妃，竟然给暖暖送了这般华丽的衣服，这事，恐有不妥呀！”
她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陛下恐怕会用暖暖的出现，打压清玄。
顾清玄手指在那件堇色衣服上轻轻滑动，眸底一闪而过的阴寒，
“不过是个三岁孩子罢了，能做出什么文章。”
嘴上说这么说，可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顾暖暖如果真是顾暖粥转世，那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不稀奇。
“祖母不必担心，有我在，保准护住顾，爹爹。”清亮的小奶声传来。
暖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用力扯了个懒腰。
吭哧着爬上椅子，她瞟了眼衣服，
“柳楠淑还挺有眼光，选的衣服不错呀。”
前世只顾着修仙，也没去人间多走动。
这世又天天穿道袍，哪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
顾清玄面色冷淡，“你若是不想，可以称病，我会……”
“去就去，不就是进宫吗，本尊还能怕个小辈不成。”
暖暖随意摆手，稚嫩的脸蛋儿上一副谁怕谁的表情。
一抬头，看到母子二人铁青的脸。
她摆摆手安慰，“放心吧，本尊做事有分寸，不就是皇帝，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大眼睛眨巴眨，还自信的对着二人挑挑眉。
顾清玄揉了揉生痛额头，
“宫里的规矩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下，见了皇帝不可以乱说话，不可以到处跑，不可以……”
啪！
胖手捂住了他的嘴，“有点啰嗦了。”
叽里呱啦说这么多，根本记不住。
暖暖蹦下椅子背着小手已经往屋里走了，
“这衣服是淑妃送的，不穿好像不合适，那本尊就勉为其难。至于小顾，你待会就跟着本尊，保准没人敢动你。”
区区凡间皇帝，还是自己后辈，她怎么会怕。
她可是无敌仙尊！
小身影不见了。
只留下母子二人张着嘴呆在原地。
……
进宫的马车上，暖暖一路都在哼着歌。
一会蹦左边，一会蹦右边。
京城的风景真的繁华，可比山上好太多了。
改天给师父师兄们也带下来看看。
大手猛地抓住她的后衣领，一下将人给按在了座椅上，
“顾暖暖，待会到了宫里你若还是这般，闯了祸我可救不了你！”
暖暖挣扎半天，没挣扎开。
她不高兴噘着嘴瞪顾清玄，“你老情人柳楠淑不是也在吗，大不了你找她呀，怕什么。”
“你！”
顾清玄气的脸色胀红。
压低声音凑到暖暖跟前，“她不是我老情人，再敢胡说，我打烂你屁股。”
暖暖使劲翻了个大白眼，还不忘切了声，
“就跟谁不知道似的，不是你干嘛命都不要也救她。”
“那是因为……”顾清玄收住话头。
他干嘛要跟个小丫头解释，“总之，给我老实点。”
“还有，进了宫不许提自己是先祖的事。”
暖暖抠着小手不吭声。
臭爹说的她能明白。
世间皇帝最大，她虽然不怕，但自己现在毕竟是小孩子呀。
面子，总是要给的。
所以她选择听话，不说。
暖暖坐了一会，屁股有点痒，实在是坐不住了，拽着顾清玄的胳膊站了起来。
她歪头打量顾清玄，“你怕皇帝？”
顾清玄嘴角微勾，不禁嗤笑，“我不怕任何。”
暖暖小手一摊，“那你干嘛说这么多？”
“我是怕你！”顾清玄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
暖暖指着自己小鼻子一脸惊奇，“你这是，担心我？”
“我不……”顾清玄一回头看到暖暖乌溜溜的大眼睛，后面的话没说。
暖暖这下是有点感动了。
踮着脚尖小鼻子去蹭了蹭顾清玄的脸，
“总算是懂事了，没白疼你。”
顾清玄：“……”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进了宫。
暖暖都要睡着了。
一下车，看到几乎看不到头的路，暖暖说什么不走了，非让顾清玄抱。
顾清玄也没拒绝，一路抱着暖暖到了养心殿门口。
暖暖可是美坏了，眼睛都看不过来。
没想到皇宫这么大，皇帝生活的这么好。
早知道不修仙，当皇帝了。
大门推开，暖暖被放了下来。
她一眼看到坐在上面那个金灿灿大椅子上的人。
顾清舟。
长着张白净的脸，像个文弱书生。
难得一见的紫色气息，帝王气，九五之尊。
只是……
暖暖皱了皱眉，隐约中怎么有股子灰败气息？
明显的气运流失，像是糟了诅咒。
而他身边，则坐着身着华丽满头珠翠的女人。
不用说，暖暖也知道，这就是大名鼎鼎柳楠淑。
在看到暖暖的一瞬，柳南淑脸色明显变了下。
但转瞬即逝，又换上了标准笑脸。
暖暖也只是略瞟了二人一眼。
然后，目光完全被龙椅吸引，
“哇，金的！”
上面顾清舟带着压迫感的声音缓缓响起，
“可是宁王之女顾暖暖，上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