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有孕的消息,像一道惊雷,炸翻了整个青丘。
不过三日。
凤栖宫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
青丘已经几千年没有幼狐降生了。
自从神魔大战,女帝重伤损基,狐医断言此生无孕。
如今。
高龄有孕。
紫气东来。
这哪里是怀孕,这是青丘的命数转了向。
长老们跪在殿外,哭得老泪纵横。
“天佑青丘!”
谁都能看出来。
这是喜事。
也是狠狠抽在白依依脸上的一记耳光。
她挺着肚子五百年。
硬是把神狐捂成了“老胎”。
女帝这才怀孕几日?
满族沸腾。
云锦宫方向,当夜传来了杯盏碎裂之声。
噼里啪啦。
摔得人心惊肉跳。
三日后,贺喜宴。
各支族长携重礼入宫,殿上摆满了奇珍异宝。
白依依也来了。
挺着那五百年的大肚子,坐在女帝下首。
脸上挂着笑,眼底全是刀子。
酒过三巡。
她忽然放下杯盏,叹了口气。
“姐姐。”
满殿看过来。
她抚着肚子,一脸关切。
“妹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女帝抬眸。
“讲。”
白依依道:“其实,女子也不是只有生育这一条路。”
“姐姐重伤之身,何必冒死生孩子?”
“这万一有个闪失,青丘没了女帝,幼狐又没长成,那便如何是好?”
满殿哗然。
她这话句句是刀。
明面上是关心,暗里在说女帝年老体衰,强行有孕,不顾大局。
甚至有几分影射女帝不顾青丘安危。
族长们面面相觑。
没人敢接话。
大祭司闭关未出。
白依依的夫君玄凛帮腔:“陛下,公主也是一片好心。”
白依依又叹:“妹妹怀了五百年,最知道其中艰辛。”
“姐姐身子骨不如当年,可要保重啊。”
她句句“保重”,字字“身子不好”。
我气得咬紧了奶牙。
这女人太毒了。
女帝若动怒,便坐实了心虚。
女帝若忍下,这口气便咽得窝囊。
殿内安静得诡异。
所有人都盯着女帝。
娘亲端坐,面上看不出喜怒。
只轻轻端起茶盏。
就在那茶盏贴近唇边的一瞬。
我憋着一股劲,把声音送了出去。
“娘亲别信她!”
女帝指尖一颤,面上不动。
我急急道:“我是福胎,娘亲顺利生下我,天地赐福,您旧伤自己会好!”
“她那些话全是放屁!”
“五百年,她把我关在腹中,日日抽我福运,吞我灵物!”
“她拿我当筹码,换了五百年的族中供养!”
“她根本不想生!”
“她想一直怀着,一直拿好处!”
我越说越气,胎动连连。
女帝放下茶盏。
动作很轻。
却让满殿都静了一瞬。
她看着白依依,唇角一弯。
“妹妹说得对。”
白依依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娘亲继续道:
“女子不是只有生育这一条路。”
“可妹妹既然怀了,便好好生。”
白依依张嘴要接话。
女帝没给她机会。
“只是妹妹这神狐,五百年未诞生。”
“这下一任帝位是不是你孩子的,还不好说。”
白依依的笑僵在脸上。
她最大的筹码,从来就是“我腹中怀着下任女帝”。
女帝一句话,把这个筹码打成了“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