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全族公审。
青丘大殿上,族长们黑压压跪了一地。
白依依和玄凛被押上殿。
昔日光鲜的长公主,此刻披头散发,还穿着三天前那身脏衣。
妆花了,脸青了,整个人像从泥里拖出来的。
玄凛更惨。
腿软得站不住,是被两个女侍拖上来的。
大长老坐在殿上,白沧爷爷亲自监审。
女帝娘亲抱着我,端坐主位。
大祭司仓狐上前,展开一卷长长的罪状。
“白依依,五百年前,以禁术囚禁九尾神狐于腹中。”
“第一百年,灌封魂汤,断神狐出世之机。”
“第三百年,燃锁魂香,散神狐凝聚之魂。”
“第五百年,埋吸福阵盘,日日抽神狐福运。”
“灵物一万三千七百余件,尽数私吞。”
“又假借神狐之名,数次逼宫,觊觎帝位。”
“以上罪状,桩桩属实,证据确凿。”
仓狐合上卷宗。
“白依依,你可认罪?”
白依依咬着牙,一字不认。
“我不认!”
“我怀的是神狐!我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神狐好!”
“禁术是怕她被外界所伤!”
“灵物是我替她保存!”
“逼宫?我什么时候逼宫了?我只是为神狐争一个应得的位子!”
她越说越振振有词。
“你们今日这样对我,等神狐长大了,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满殿面面相觑。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白依依。”
我奶声奶气地开口。
她猛抬头,朝我看过来。
“你……你是阿九?你化形了?”
我摇了摇尾巴,没化形,还是一只小狐狸。
“对,就是我。”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一个字都不认。”
我跳到娘亲肩头,居高临下地看她。
“禁术是怕我受伤?”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放我出来?”
“灵物是替我保存?”
“那你和玄凛为什么自己吃了?”
白依依结巴了一下。
“那些……那些是神狐吃剩的!”
我气得笑出来。
“一万三千七百多件,全是吃剩的?”
“你们俩的肚子,倒是比我还大。”
满殿传来压抑的低笑。
白依依脸色涨红。
玄凛看局势不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明鉴!全是白依依一人所为!”
他声泪俱下。
“禁术是她学的!阵盘是她埋的!灵物也是她逼我吃的!”
“我是被逼的!我什么都没做!”
白依依猛回头,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放屁!吸福阵盘是谁炼的?封魂汤是谁配的?账册上哪一笔不是你玄凛签的字?”
玄凛不甘示弱,反手推她。
“是你逼我签的!你这个毒妇!”
“我是毒妇?当年是谁说,只要困住神狐,整个青丘都是我们夫妇二人的?”
“我没说过!”
“你说了!就在云锦宫后殿,你亲口说的!”
“你胡说!”
“你才胡说!”
两个人当殿扭打起来。
白依依拽着玄凛的头发,玄凛扯着白依依的衣领。
什么长公主的体面,什么驸马的风度。
全没了。
大祭司仓狐面无表情,甩出账册。
“每一笔,二位都签了名。”
“账册上还有二位的灵力印记,做不了假。”
夫妻二人同时僵住。
大长老一拍案。
“五百年禁术囚神,私吞灵物万余件,欺瞒全族,以神狐逼宫!”
“桩桩件件,罪无可恕!”
“褫夺封号,贬为庶狐!”
白依依猛地抬头,尖叫起来。
“父亲!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大长老的手抖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白依依又看向女帝。
“姐姐!姐姐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给阿九当牛做马!你让我留在宫里赎罪好不好!”
女帝没看她。
白依依又看向我。
“阿九!阿九你救救娘亲!娘亲知道错了!娘亲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摇了摇尾巴。
“你对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想过有一天会后悔吗?”
白依依哭得鼻涕都下来了。
“我悔了!我早就悔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
“假的。”
我打断她。
“你不是悔了。”
“你是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