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队的其中一人很快上前,确认完维克托的情况,向陆泽宇汇报,“确认死亡,死亡时间大约在二十分钟前。”
二十分钟前?
陆泽宇微微蹙眉。如果是这个时间,那很可能就是他刚刚踏入这个房间的时间。
什么都没做就死了?那许星皊又被他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查一下他的死因。”陆泽宇的声音干脆而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中此刻有多么紧张。
星盗团团长因不明原因死亡,被他带走的女孩不知所踪,而那个女孩有可能改变未来整个星系的命运。
他现在只能在心中祈祷,那个女孩还活着。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希望。
“还有,把XA13星的特招生负责人给我找来,问问他,为什么不用学院准备的星舰。”
陆泽宇无疑是愤怒的。
偏远行星附近的星航轨道本来就不太平,也正是如此他才专门在XA13星也留有了一艘学院星舰,有了学院的标志,哪怕星盗也要掂量一下再靠近。
这个负责人,擅自篡改他的规定,甚至有可能已经酿成大祸,不管原因是什么,等待他的都将是星际法庭的制裁。
突然,陆泽宇目光一转,落在房间角落的一个小箱子上。
这个箱子,刚刚是不是发出了什么动静?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体积不大,但是也勉强能够藏下一个瘦小的人。
“少爷,里面还没排查……”
随行卫兵刚把维克托的尸体从房间抬出去,还未来得及探测房间里是否有什么陷阱,就看见他们的长官带着些焦急的步子朝里面走去。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走到箱子前,陆泽宇伸出的手稍稍一顿,但又很快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将箱子上面那层盖子揭开。
迎接他的是一柄反射着银色光芒的刀刃。
陆泽宇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纤弱胳膊的手腕,盖子完全被揭开,他又再一次对上了那双粉色的眸子。
惊惶无措,但又夹杂着些许决绝,在看到他后,又变得惊讶与激动,最后全部溃为一滩委屈与无助。
陆泽宇的心脏突然一抽,像是被子弹击中了一样。
“抱歉,我来晚了。”
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只变成一句道歉。
缩在小箱子里的女孩看上去吓坏了,张着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落下来。
许星皊摇着头,是想表达原谅,还是别的什么?
“你……”
你还好吗?
这句话还没问出口,陆泽宇便看到手中紧紧攥着的折叠小刀随着肌肉的松弛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叮”的脆响,箱子里的女孩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在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整个人晕了过去。
眼角还挂着泪珠,倒映出陆泽宇惊慌的表情。
卫队成员看着自家长官抱着一个女孩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表情无疑是震惊的,只是隐藏在作战服的面罩之下,没有显露出来罢了。
就连陆泽宇本人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明明这种事情喊秘书来做更合适,但不知为何,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把昏迷过去的女孩抱在怀里了。
说到底,许星皊遇此险境也有他的一部分责任,作为他专门出手资助的人,自己只是抱她离开危险现场,倒也说得过去吧?
陆泽宇在心里强行说服自己。
将许星皊平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简易医疗车上,陆泽宇唤来随行的疗愈师,让他对许星皊做一个全身的检查与治疗。
而另一边,维克托的死因也查清楚了。
准确地说,根本不需要查,答案显而易见——中毒。
“……就是这样,在他的身体中检查出大量盔虫毒素,这种毒会让人的神经在极短的时间内完全麻痹,脑部血管破裂,最终出血而死。”
“现场没有看到可疑药剂瓶,但地面上有检测出残留的盔虫毒液与玻璃粉末,毒液呈细密雾状。我们推测可能是他误把毒药当成了别的药剂,将药剂瓶打爆后吸入过多毒雾而死。”
陆泽宇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将药剂用能力打成雾状吸入,是很多星际暴徒爱用的手法,他们觉得这样可以提药物的吸收率,而一般来说,使用的都是“催情”药物。
如果维克托没有拿错药剂瓶,那这二十分钟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
“少爷,还有一事……”一旁负责检查监控录像的卫兵深吸一口气,快速将他刚才在录像中看到的星舰内发生的事汇报给了陆泽宇。
看着一旁长官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愤怒,这名卫兵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那个新生……不,从现在起可能就不算新生了,大概是……废了吧……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我、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不想死啊,我家里人全靠我了……”
一回到乘客舱,陆泽宇便听到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叫喊声,将他来时才刚刚缓和下来一点的情绪再次点燃。
自从出现在公众面前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一副儒雅随和的姿态,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态。
“你说你不想死,那其他人呢?他们难道就想吗?”陆泽宇的声音低沉,长久以来的教养让他克制住了直接动手的冲动。
章于浩听到声音,立马扭头扑到陆泽宇身前,边磕头边哭喊,“陆大人,求您原谅我,我、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会有救援,而且……而且这不是没有人出事吗……”
“什么叫这不是没有人出事!你,你这个!”一旁的林晓筱指着章于浩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陆泽宇也终于忍无可忍,示意一旁的卫兵将章于浩带下去,“既然你说想加入他们,那你就跟他们一样,有什么话去星际法庭上说吧。”
一旁的卫兵即刻会意,立马上前捂住章于浩的嘴,将他带离这里。
林晓筱朝着章于浩被带走的方向呸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泽宇,带着些紧张地问道:“陆大人,许星皊她……”
“她很好,没有事。”
或许是表情切换得过于顺畅,就连陆泽宇本人都没意识到,他的神色几乎一瞬间由愤怒转为了柔和。
林晓筱有些疑惑。
这位大佬,以前在电视上是这样笑的吗?怎么感觉有哪里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