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宴油门踩到底,耳边尖锐的鸣笛声和电话忙音交杂,吵得他头疼。
他又闯了一个红灯,身后跟着的警车不断闪警示灯。
他没时间理会。
他满心都是沈知意。
她刚受了伤,之前的冻伤也没好,妍知也还在医院,她能去哪?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终于开进别墅,车门打开的瞬间,他人就冲了出去。
“知意!”
他打开一扇扇门。
每一道门口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唯有主卧,一片狼藉。
破碎的婚纱照、全家福像几天前一样,躺在地上。
沈知意的衣服、鞋子、包包什么地都还在原位。
她没走。
陆时宴刚想松一口气,忽地看见开了一条缝地抽屉。
他本能走过去,拉开。
里面只剩他和妍知地证件。
沈知意的全都不见了。
他瞳孔骤然一缩,跌坐在地,掌心摁在碎玻璃上。
他却顾不上疼,第一时间给助理打电话。
“去各大交通站,查知意去了哪里!”
随后他点开自己银行卡的副卡消费记录。
找到沈知意住过的酒店,驱车前去。
酒店经理看见他出示的顶级会员卡,原本说保密的话瞬间改口。
“陆先生,沈女士三小时前退的房,至于她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
说着,他主动调出了监控。
陆时宴的目光钉在屏幕上。
沈知意脸色惨白,她额头上是狰狞的烫伤红痕,唇瓣干裂,往常晶亮的双眼此刻灰暗一片。
她费力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大堂,上了一辆出租车。
陆时宴攥紧桌沿,脑海中不断回闪沈知意裸露在外、满是冻伤的皮肤。
她伤得那样重。
可他却只顾着沈玥,甚至不知道她没有处理伤口。
他拍下车牌照片,发给助理,“查这个车牌号,另外,调取医院的监控,要有沈知意的画面。”
他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
——
医院。
陆时宴抱起妍知,“跟爸爸回家。”
“玥妈妈会跟着一起去吗?”
陆时宴闭了闭眼,“沈玥不去,只有你和爸爸。”
妍知立马从他怀里跳下来,“那我也不去。”
陆时宴看着故作生气的妍知,突然觉得她很陌生。
以前妍知很乖巧,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是个特别好带的孩子。
她最喜欢沈知意,学会说话第一个喊的就是妈妈。
离开沈知意一分钟,她就要开始找她。
可现在,她明明知道沈知意生气了,走了,她却只在乎沈玥。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情绪从胸腔里冲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强压情绪,“妍知,妈妈走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回去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妍知的嘴唇动了动,眼睛里涌上泪水。
“可是玥妈妈……”
“沈玥是你的小姨,不是你妈妈!”
陆时宴的声音骤然拔高,在病房里炸开。
“阿宴,你别凶孩子,她还小……”沈玥开口。
“你闭嘴!”陆时宴冷声。
他没有再看沈玥一眼,抱着妍知径直出了病房。
半小时后。
儿童房的门在他面前被甩上。
他没有心力管妍知,而是坐在一地碎片的主卧。
呼吸着仅存的沈知意气息。
他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慢过。
每过十分钟,他就要问助理一遍,查到了吗。
可助理给他的回复永远是,还在查。
他从白天等到黑夜,等的双腿麻木。
手机终于亮了。
他整个人弹起来,却因为腿麻,踉跄一步,手机从掌心滑出去。
他手忙脚乱去接,指尖堪堪擦过手机边缘,又滑脱了。
第二次才死死攥住。
他没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已经接听,“知意在哪!”
“阿宴,我好难受,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满腔的期待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陆时宴从头顶凉到脚底。
“难受就喊医生,我不会治病。”
他颓然的挂断了电话。
可屏幕很快又亮起来,他没看直接挂断,又亮,他接着挂。
不知道多少次,他愤怒的接起来,“我说了找医生!我不去!你听不懂吗!”
“陆总……是我。”
陆时宴的呼吸停了一瞬。
“医院监控已经发给您了,那辆车在机场停的,沈女士的具体航班我还在查,另外,我还查到一点东西,一块发给您了。”
他停顿了一下。
“陆总,您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