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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夜间护眼


10

陆景渊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又圆又亮,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像一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人间所有的悲欢离合。

他忽然想起,今日是她母亲的头七。

陆景渊闭上眼,胸口那个空洞,又扩大了一分。

夜风吹过,海棠树的枯枝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一声叹息。

他还是去了陈清婉那里,正要推门,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和陈清婉的斥骂:“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那声音与他平日听到的娇柔软糯截然不同。

“让你们去请个人都请不来!哥哥呢?!他明明回府了,为什么不来看我?!”

陆景渊的脚步顿住。

“姑娘息怒!大人他刚回府,许是有公务要处理……”一个丫鬟战战兢兢的声音。

“公务公务!又是公务!”陈清婉的声音陡然拔高,紧接着是花瓶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他心里要是真有我,什么公务不能放下?!定是你们这些贱婢阳奉阴违,根本没去好好请。”

“姑娘饶命!奴婢真的去了!是大人他心情不好,没来……”

“心情不好?”陈清婉冷笑一声,“他心情不好,不就是因为那个贱人?那女人哪里值得他这样?!”

陈清婉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都是那个女人害的!她怎么不死在外面?!”

陆景渊的脸上此刻冷得像结了霜。

平日里在他面前的陈清婉,怯生生,软绵绵的,说话都不敢大声,被欺负了只会红着眼眶躲在他身后。

他推开了门,院内满地的碎瓷片,丫鬟捂着脸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陈清婉手中还攥着一根掸子,脸上的戾气还没来得及收起,看见他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到惊愕,再到切换成柔弱无辜,只用了不到一个呼吸。

她手中的掸子落在地上,眼眶泛红,泪水扑簌簌地滚下来。

"哥哥……"

"哥哥你总算来了!婉儿等了你一整天,让人去请了好几次,他们都不去,肯定是嫂嫂院里的人使坏,故意不让你来!婉儿好害怕,还以为哥哥不要婉儿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仰着那张苍白的小脸,泪水涟涟地望着他。

若是在今日之前,陆景渊看见这副模样,定会心软。

可此刻,他声音低沉着开口:"婉儿,倒是威风。"

陈清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哥哥……我……"她脸色白了几分,不知他听了多少。

陆景渊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竟不知,恩师,就是这般教养你的?"

陈清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一次是真的慌了。

她扑过去想抱他的手臂,声音凄切:"哥哥,是那些下人阳奉阴违,故意不去请你!他们定是受了嫂嫂的指使,想让婉儿在这里自生自灭!婉儿气不过,才、才……"

他忽然觉得这张他看了十几年的脸,此刻只剩下虚伪和狰狞。

"陈清婉。"他开口,连名带姓。

陈清婉浑身一抖。

他从未这样叫过她。

"从今日起,禁足院内,不得踏出院门一步。抄写《女戒》百遍,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陈清婉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眼泪疯狂地涌出。

"哥哥……哥哥你不能这样……婉儿做错了什么……婉儿只是……"

陆景渊转身离去,身后,陈清婉的哭喊声变成绝望的嘶哑。

走到院门外,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可胸口并没有轻松半分。

他胡乱地走着,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沈池心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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