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颂今的手指微微发颤,胸腔中的心跳失了控。
拆开的几秒内,他不由开始想顾南熙会送他什么。
手写信?情侣戒指?又或是……一条亲手织的毯子?
一想到新婚第一年顾南熙为他亲手织的毯子被江筱念这种人弄脏了,他心底就无法抑制地泛起一阵恶心。
若是没有她从中作祟,他和熙熙也不至于互相误会至此。
好在,他们马上就要冰释前嫌。
这次顾南熙无论送他什么,他都会好好珍惜的。
想到这些,裴颂今脸上的笑意又真切了几分,拆开了快递的最后一条封带。
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戒指,没有围巾,只有一本鲜红的证件。
上面清晰三个大字——
【离婚证】。
裴颂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嘴角那点弧度凝固成一种滑稽的扭曲。
……怎么会是离婚证?
……谁的离婚证?
身体先一步大脑反应,拿起了那本证件,打开。
而后,裴颂今清晰无比地看见了自己的照片和名字。
心脏骤停了一拍,他几乎以为是幻觉。
可目光将证件烫穿,眼前的证件依然存在。
方才胸腔中滚烫的激动和隐秘的欣喜,猛地被一盆冷水浇灭。
这是他跟顾南熙的离婚证?
可是怎么可能!?
顾南熙怎么可能舍得跟他离婚?他又何时签过离婚协议?
这一定又是什么她赌气拿来威胁他的小把戏!
可不等他厘清纷乱的思绪,盒子里另一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拿起来,竟是一份医院的诊断书。
【患者顾南熙,口腔、胃粘膜均被高浓度消毒水灼烧,高烧多日,诱发流产。】
“流产”两字,如一击重锤轰然砸中裴颂今。
纸张簌簌作响,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这几片薄薄的纸张。
他的熙熙,什么时候流产过?
消毒水又怎么会灼伤她的胃部?
那晚他分明只是下令用消毒水浇她个三两次就好,怎么会这么严重?
极致的恐慌撑破胸腔,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他双眼赤红,抄起桌上的电话怒吼:
“查!把我罚熙熙浇消毒水那晚的所有保镖找来,告诉我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秘书很快将一个足以让他心碎的事实递到面前——
那晚的保镖也都被江筱念收买了。
顾南熙被他们压着,灌了几大升消毒水。
她一次次呕吐,可吐完了又被强压着继续灌。
反复折磨,直至晕倒……失去了他们未曾谋面的孩子。
那个孩子……才刚满一个月。
那是他和他的熙熙期待了很多年的孩子。
可他却情绪上头,连看都没有去看过她一次。
独自在病床上醒来,得知自己失去了他们唯一的孩子后,他的熙熙该有多难过,该有多……恨他?
胸口仿佛被人狠狠捅 进一把刀,将他的心脏搅碎,痛不欲生。
他沉默地回了江筱念的病房。
一进门,江筱念便迫不及待迎上前,仰起一张委屈巴巴的脸:“阿今,医生说我的胎又有点不稳了。你别走了,多陪陪我,好不好?”
她极力踮着脚,想去勾裴颂今的脖子。可面前的男人却没有半分弯腰的意思,而是又冷又沉地问她:
“江筱念,你到底骗了我多少?”
江筱念的脸色骤然一白,眼中晃过一抹心虚,却还是嘴硬道:“什么骗?阿今你在说什么?”
她咬了咬唇,眼中水雾腾升:“是不是顾小姐又说我什么了?她都已经把我针对成这样了,还不肯放过我吗……啊!”
面上的委屈骤然转为一种惊恐。
瞳孔中倒映的,是男人怒到极致的神色。他死死掐着江筱念的脖子,眼底猩红一片。
“江筱念,你还敢提熙熙?”他呼吸不稳,每一字都浸满痛意,“你胆子好大,竟敢设计诬陷她,还敢违背我的命令给她灌消毒水!江筱念,你是想死了?!”
被他掐住的江筱念不停挣扎着,眼中满是惊惧,还在狡辩:“不是的……阿今,我……我只是太爱你了……你先放开我……我……我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
她自知败露,此刻只能极力摆出脆弱可怜的一面,企图换来裴颂今半分怜惜。
可她得到的,是男人更为阴鸷的神色。
“你这种肮脏下贱的货色,不配跟我提爱,更不配怀我的孩子!”
他将江筱念狠狠摔在地上,冷声吩咐:“给她流产,做清宫手术。”
“不必打麻药。”
江筱念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可来不及反应便被人强行拖走。
凄厉的哭喊声消失在病房门外。
与此同时,秘书步履匆匆走进门:“裴总,有太太的消息了……”
裴颂今心头一跳,整个人因为激动微微颤抖起来。
他心口又酸又涩,声音急促:“是找到熙熙了吗?她怎么样……她现在在哪?我立马过去接她,我……”
他有很多话想跟顾南熙说。
然而,秘书却面露难色,低头不敢看他的面色。
“不是找到太太了……是、是……”他支支吾吾,半晌终于敢说完,“是太太她结婚的消息,刚刚登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