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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夜色笼罩的走廊空寂冷清。

阮知意在雨中罚跪的直播画面已经冲上热搜好几个小时。

他有意惩罚,放任没管,此刻点开任何一个词条,都是对阮知意的谩骂。

有人骂她疯女人处处闹,有人骂她没本事管不住丈夫的心,更有人已经开始爆料——

【我早说了,她被谢家太子爷厌弃了,离婚是迟早的事,谢太太怕是马上要换人咯!】

换人?

谢宴礼的指尖顿在屏幕上,眸光深沉。

他想起了,自己好像曾说过,若是阮知意敢继续跟他作对闹,谢太太大可换人。

可……

如今沉下心来,他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随口一说的玩乐话罢了,他说完就忘了,从未想过真的和阮知意离婚分开。

这些人懂什么,又在乱说什么?

寒风拂过面颊,他有些心烦,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差不多了,把热搜都撤下去。”他点了根烟,声音有些低哑,“她这次倒是够安静,被骂成这样也不跟我闹?”

那头轻应了声,谢宴礼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她白天淋雨跪了那么久,估计要生病发烧了。立刻安排个医生去家里给她检查一下,我马上回去看她。”

“对了,把刚买下的城东那套庄园的合同也送来。”

话落,谢宴礼自己都有些想笑。

笑自己的不争气。嘴上说着不喜阮知意总是向他张牙舞爪,实则哄得最快的还是他。

阮知意烧了婚房的第二天,他就立刻派人买了套新的。装修布置一律按她的喜好来,庄园里还种了整片的红玫瑰。

哄人这事他得心应手,他知道阮知意会喜欢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拿着车钥匙往电梯间走去,唇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

然而下一秒,这笑僵在脸上。

秘书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裴、谢总……太太她……她不在家里……”

“不在家?”谢宴礼脚步猛地一顿,电梯门在他面前打开又合上,“什么叫不在家?我不是让你们在她去完墓园后就把人送回家吗?”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带着怒意。

阮知意离开医院时的状态有多糟糕,他很清楚。

那种情况下,她没被送回家,还能去哪?

“谢总息怒!是、是太太坚决不上我们的车,被一辆陌生的迈巴赫接走了,我们也不敢拦啊……”

闻言,谢宴礼额角青筋一跳。

“哪来的迈巴赫?”他声音转冷,“我怎么不知道她在京市还有什么相熟的人?”

“立马去查!她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全都别干了!把墓园的监控发给我,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他摔门上车。引擎发动,他却没立刻开走。

秘书很快将一段视频发来。

画面有些模糊,但谢宴礼还是一眼瞧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浑身湿透,额角膝盖满是下跪磕头留下的血痕,脸色苍白到了一种让人心惊的程度,仿佛随时都能晕倒。

可她还是狼狈地在已经化成一片狼藉的土里刨挖着什么,不管不顾,直到满手鲜红也不在乎。

一无所获后,她崩溃地跌坐在地。

那双总是盛满骄傲或是怒火的眼底泛着猩红,泪水汹涌而下,她却连一声都没有发出。

谢宴礼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猝不及防。

他知道,她是在找阮父阮母的骨灰。

他白天……是气晕了头。

不知怎的,竟拿阮父阮母的坟墓威胁她。但他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骨灰早被他提前一步收起来,现在正安放在庄园的新墓碑里。

他只是想吓唬一下阮知意,反正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副钢筋铁骨、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但他没想到,她这次会这么当真,怕成这样。

他立刻拨通阮知意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遍重复,他恍然想起,阮知意早已将他的号码拉黑。

心烦意乱地挂断,又点开微信,编辑了一条消息:【白天是我过分了。在哪?我去接你。】

发送后,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跳了出来。

阮知意把他拉黑了。

一种难以言说的不安感在狭小的车内蔓延,心脏几乎冲破胸腔。

谢宴礼立马切换了其他所有社交软件,可无一例外,全部被拉黑。

这不对……

即便闹得最凶的时候,阮知意也不会这样全部将他拉黑。

这已经不像赌气了,更像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谢宴礼狠狠一拳打在方向盘上,胸口激烈起伏,一种混杂着愤怒、懊恼和隐隐恐慌的情绪涌上心头。

就在他即将奔向墓园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收到一条新消息。

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没说一句话,只有一段视频。

谢宴礼瞥了一眼,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详的预感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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