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
当年的赵珩不是没想过误会的可能,但是证据确凿,他又亲眼所见,何来误会?
“什么误会?给朕说清楚!”
老臣吓得魂飞魄散:“陛下饶命!老臣只是听说先帝那晚似乎是酒醉才闯入冷宫……而且老臣觉得娘娘性情不似那般狠绝之人,怎么可能害死太后,或许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闻言,一个他从未敢深想的可能性,缓缓浮出水面。
柳清荷见状,忙捂着肚子泪眼婆娑:“陛下,臣妾腹中绞痛……
若是往常,赵珩必定会第一时间扶住她,紧张询问。
可此刻,他只觉得那哭声异常刺耳,他看了柳清荷一眼,那眼神冰冷陌生,让柳清荷的哭声都噎了一下。
“摆驾去暖阁,现在,立刻!”
他要亲自去问,去告诉她,他信了,他愿意听她解释,他还记着新年带她出宫的承诺。
龙辇疾驰,赵珩的心也跟着悬在半空,终于到了暖阁外,却只隐约传来宫女的低语,语气里满是不耐。
“真晦气,守着个活死人,药喂不进,饭吃不下,这都几天了,跟死人有什么两样?”
“可不是嘛,陛下还天天让禀情况,人都快没气了,还伺候什么?白费功夫!”
“听说今早连脉都摸不到了,也就瞒着陛下罢了,不然咱们都得掉脑袋!”
“住口!”
赵珩猛地推门而入,声音里满是怒意。宫女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跪地磕头,浑身抖如筛糠。
暖阁里,药碗翻在一旁,汤药早已凉透,而榻上的姜晚棠,依旧蜷缩着,单薄的身子盖着薄被,一动不动。
明明从前,无论她多伤心,多失望,只要是他来,她就绝不会把他这样背对着他。
就算是最绝望的时候,她也会坐起身,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这次?是恨极了他?还是……真的……
他不敢想。
“姜晚棠!”他快步走到榻边,心里的慌乱压过了怒火,“你给朕起来!说话!”
榻上的人毫无动静。
“朕在跟你说话!姜晚棠,朕知道你醒着!朕带你去宫宴,你不是一直想让朕回心转意吗?朕来了,你说话!”
他伸手,想去摇她的肩膀,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只能在半空顿住,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朕记着,新年要带你出宫,就我们两人,去看雪,逛市井,你不是最喜欢外头的光景吗?你醒醒,朕带你去。”
可他说了那么多,可榻上的人,依旧毫无回应,连睫毛都未曾颤一下。
这一刻,赵珩才猛然想起,从水牢接她出来,到屏风外跟她说话,再到此刻的百般呼唤,她从未回过一句,从未有过一丝回应。
他一直以为是她赌气,是她故意,却从未想过,那不是赌气,可能是她早已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颤抖着,将那个背对着他的身体翻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灰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赵珩呆呆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她的名字,想质问她为什么装死,想像以前一样用威胁逼迫她回应。
最终,却只敢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息。
没有。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声音和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