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的质问,江妄川却是平静地喝了一口茶后,答:
“顾总来晚了,她刚走。”
顾知年的拳头捏紧,眼中的狠厉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把她藏哪了?”
“顾总,这么大一个人,我可藏不住,不过——”
江妄川满脸嘲弄:“顾总猜的没错,确实有人把她藏起来了,能不能找到,就看顾总的本事了。”
“我能告诉顾总的是,人已经被送出国了,至于去哪里怎么去的,无可奉告。”
离开江家别墅,顾知年立刻拨打了助理的电话。
“扩大搜索范围,不计任何条件,直到找到太太为止。”
挂了电话后,顾知年突然不知道去哪里。
漫无目的地开着车。
不知开了多久,等回过神,他发现自己竟停到了跟李晚星曾住过的围屋楼下。
那是他为了配合江微月,装破产后带她搬来的这里。
灰败、老旧,而且总有着莫名的臭味。
他停好车,倚靠着车门抽了一支烟后,踩熄了烟头往围屋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李晚星不可能会回来这里。
她已经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心里不知道多恨他,怎么可能会回来旧地重温。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克制不住,想上楼去看看。
刚走到楼下,顾知年就听到有人跟他打招呼。
“顾生,好久不见,吃碗云吞吗?”
“这么久没见你太太,BB生了吗?是男孩女孩啊。”
顾知年稍稍停步,想起了这个摆摊小贩,之前李晚星絮絮叨叨跟他提过。
“住在三楼的陈叔,人很好——”
“知道我们经济困难,每次我去吃云吞,都会多给几个。”
“他说可以请我去他摊位上帮忙,不辛苦的,就是帮忙收收桌子什么的。”
“你每天晚上工作到那么晚,我一个人在家里也闲着,现在肚子也不大,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顾知年忘记了,他似乎没放在心上,就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但这句简单的话,却让当时的李晚星红了眼眶。
“知年别担心,我们会一起熬过去的,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可当时的他,哪里是在工作。
在那些李晚星以为他在送外卖、跑代驾的夜晚。
他就陪着江微月,肆无忌惮地喝酒、玩乐。
港城的夜,靠海,有湿冷的风。
破旧的木桌上,一碗鲜香云吞热烟袅袅。
雾气实在太熏人,让顾知年的眼前也渐渐潮湿。
胸口闷得无法呼吸,让他彻底坐不住。
不是玩物。
他在心里对自己坦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李晚星’这个名字上了心入了肺。
轻得像空气,在平时似乎无声无息。
可是,骤然抽离的这一天,却让他无法呼吸。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李晚星。
他后悔了,可她不见了。
顾知年站起身,拿出一张千元港钞,压在碗底后,转身离开了。
同一时间,李晚星也在透过飞机的玻璃窗,望向港城的夜。
一件毛毯覆盖在了她身上。
“马上起飞了,你可以睡一觉。”
李晚星低低嗯了一声。
“段骁野,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我已经跟你说了,我这辈子都不想结婚,我也不想报复他们。”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跟你们天地之别——”
“车厘子,吃吗?”
李晚星的话被打断,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后,拉高了身上的毯子,转头闭目,不再理他。
她已经很多天没睡一个好觉了。
闭上眼,眼前就是精神病院护工的脸。
她害怕。
她恐惧。
她觉得自己脏如烂泥。
能在港城精神病院开枪伤人后,还全身而退的段骁野,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李晚星不想再让任何人加入自己的生活。
所以,当今天从江妄川手上接过离婚证的时候,她立即就定了今晚的航班。
去哪里?
不知道,走了再说。
可她刚上飞机,段骁野就跟来了。
“顾知年把整个港城都翻遍了,想找你,如果不想让他找到,我可以帮你。”
这一句话,让李晚星轻易妥协了。
跟陌生人相比,顾知年更让她厌恶。
她这辈子死后,都不想在葬礼上看到他。
飞机腾空起飞,这一去,没有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