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遍了所有医生护士,得到的答案都是沈思甜将孩子带走了。
囡囡刚做完手术,沈思甜为什么要在这时将她带走。
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恐慌在身体里不断升腾。
顾宴北拿出手机,拨出沈思甜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后,话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语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顾宴北的手陡然收紧,骨节按得咯咯作响。
沈思甜的电话关机了。
结婚五年,她的手机从未有过关机的状态,只要是他的电话,通常都是秒接。
就算是在冷战,赌气期间。
沈思甜也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不,肯定是他想多了。
也许是电话没电了。
也许沈思甜太过生气,将他拉黑了。
顾宴北怎么也不愿相信,沈思甜带着女儿离开了他。
他的手指不可自抑地颤抖着。
不知第几次拨出后,电话依然提示关机。
顾宴北愤怒地将手机捏得变形。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急匆匆地赶回家里,车开到一半,陡然急刹。
这时才想起,他将母女俩赶出了家门。
顾宴北又调转方向赶往沈思甜与囡囡暂住的公寓。
开门的瞬间,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见了。
所有与沈思甜和囡囡有关的东西都不翼而飞。
她们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从他的世界里悄然离去。
“沈思甜,你带着囡囡去哪儿了?”
碰~
拳头击中墙面,迅速被鲜血渲染。
顾宴北却像是感受不到疼,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查,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沈思甜带着囡囡去了哪里。”
回去的时候,路人的议论声钻进他的耳朵。
“你们看了那场直播了吗?有个年轻的女人带着孩子从中央大桥跳下去了。”
“听说警方现在都没有找到她们。估计凶多吉少。”
“啧啧,女人该是多么绝望才会带着孩子跳楼啊!”
顾宴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般,疼得窒息。
不知为何,他顿住了脚步。
一股名为不祥的预感在心中愈演愈烈。
沈思甜昏迷前,笃定的语气在耳边再次炸响。
“我不会再信你了。”
“顾宴北,你一定会后悔的。”
那些话语在此刻化作惊雷震得他灵魂都在颤。
再抬眼,余光瞥向一旁的垃圾桶。
他再次受到暴击。
只见最上面的小熊正是他送给女儿的周岁礼物。
小熊围巾上还绣着女儿囡囡的名字。
平日里囡囡将它视若珍宝,从不离手,如今却被人丢进了垃圾桶里。
顾宴北像是着了魔一般,用他那尊贵的修长手指,探进垃圾桶里翻找。
一件件熟悉的衣服,珠宝,饰品被他翻了出来。
与记忆中的礼物一一对应。
顾宴北脸逐渐惨白,这些竟都是他曾经当作赔罪送给沈思甜的礼物。
都被当作垃圾扔了。
顾宴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着眼前堆积成小山的物品。
顾宴北眼神荒芜。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伤害了沈思甜这么多次。
那些曾被他忽视的细节,再次涌进脑海。
宋青悦散布谣言,他劝她大度。
宋青悦打上家门,他嫌弃她斤斤计较。
宋青悦撕扯她衣服,他助纣为虐。
零零碎碎的画面化作利刃在脑海来回切割。
顾宴北半跪在地上,捂着头痛不欲生。
周围的路人诧异地看着他,小声议论。
“这人怎么了,穿着西装革履,却在捡垃圾。”
“不会是把垃圾当成宝贝了吧!”
“哈哈哈,你们说得对,我把垃圾当成宝了!”
顾宴北猛地站起身来,仰天长笑。
周围人像是看到疯子一样对他避之不及。
接下来的几天。
顾宴北动用所有的力量,寻找沈思甜与囡囡的下落。
恐慌,悔恨,焦躁不停地啃食着他的心理防线。
顾宴北夜不能寐,短短几日,身消骨瘦。
砰砰砰!
这天,他拎着棒球棍,疯狂打砸屋里的东西,发泄心中的恐慌与无助。
“顾总!”
顾宴北抬眸,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色。
“说!”
助理深吸一口气,闭眼道:
“警局来电,说是找到了疑似太太与小小姐的尸体,让您去认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