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西北?”
张院长冷冷地看着他,直接将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裴工,你凭什么去?”
“我有科研履历,资格足够。而且是她丈夫……我要去找我的妻子,这有什么不对?”
裴峥看着面前两个目光冰凉的男人,声音嘶哑。
“丈夫?裴峥,你是不是记性不好?”
话落,江冷月的师兄陆廷在一旁嗤笑一声:
“你和泠月已经领了离婚证了。”
“而且,泠月负责的是国家级保密项目,档案已经全部挂靠到基地。”
“非项目核心人员,严禁靠近周边百里。”
裴峥愣住了,下意识开口,“可我没签字,我和冷月,我们还是……”
“但你逃婚了一百次。”
“她等了你一百次,这一次,她不打算等了。”
张院长收起文件,语气再无怜悯,“裴工,请回吧。”
“这辈子,你都没有资格再见她了。”
说完离开后,他背着手,走到角落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霍,人在你那儿安顿好了吧?”
“嗯,帮我好好照顾她。她受了不少苦,西北风大,别让她再受委屈。”
“她太隐忍了,要不是临走前检查,看到她手腕上那些电击留下的焦痕,咱们竟不知道她这些日子受了这么多委屈……”
电话那头的人郑重点头,声音是藏不住的慵懒:
“院长放心,不把师姐安稳带回来,我没脸见您。”
“你办事,我放心……”
“至于裴峥……守好关口,别让这只他靠近泠月半步!”
……
“裴峥,你看我给你做的红烧肉,是你爱吃的口味。”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裴峥,实验室太冷了,我给你织了件毛衣。”
“辛苦我的泠月了,真暖和。”
“裴峥,我们要一直这样好下去……”
“好,守你一辈子。”
……
“裴峥,你为什么带林幼鱼回来?”
“裴峥,那是我的论文,你为什么要写她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把我关进那里?”
“裴峥,我等了你一百次,这一次,我不等了。”
“我们分开吧。”
“姜泠月!”
又是噩梦,剧烈的喘息中,裴峥看着枕头上洇开的泪水,神情恍惚。
许多记忆残片,如惊鸿掠影,一片片从脑海划过。
原来在彻底撕裂前,他也曾那样全心全意地爱过那个女人。
他们也曾有过那么多美好的过往。
过往里,都是那个笑得很温柔的姜泠月。
是那个满眼星光,为了他的一句承诺就能在民政局门口等上一整天的姜泠月。
是那个哪怕受了再多委屈,只要他一个拥抱就能重新露出笑颜的姜泠月。
可是最后的最后,这些画面都汇聚成了一个晦暗绝望的人影。
汇聚成一身伤痕,被他亲手推入地狱,却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的姜泠月。
血染红了整个梦境……
醒来,前往每日工作的科研院。
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似乎与他隔开了。
连曾经对他敬佩有加的助理小王,在姜泠月离开,以及姜冷月师兄和导师对裴峥的冷处理后,也似乎意识到什么。
不声不响地转身离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更有年轻的研究员在背后质疑地指指点点。
白日里头痛欲裂,但这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他开始怕了。
他怕到了夜里,入了深眠,梦里那个曾经满眼委屈质问他的姜泠月。
从某日起,她不再质问,连个背影都不再留给他。
裴峥抹了一把眼中的血丝,将那本红色的证件死死攥在手心,眼眶发红。
然后他起身,他亲手将林幼鱼的所有学术资源申请全部驳回,压到了最底层。
做完这些后,他向上级承认了自己这些日子纵容林幼鱼造成的错误。
说完,他交出所有证件。
并且强烈请求,希望上级允许他参加大西北的秘密援建任务!
上级看在他过往几年拼命三郎的履历,和那些实打实的科研贡献。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可以上报,试一试。
但在正式批准前,上级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问他理由。
“裴峥,我知道你最近家里出了事。”
“但眼看院里就要提拔新一批的副院长,你为这个位置努力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你明明知道,去了西北,这辈子的前途可能就断了……”
他完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人在这种紧要关头,放弃自己的前途。
裴峥缓缓眨了下眼,嗓音沙哑。
“去找我的妻……”
话没说完,却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猛地闭了下眼,改口道:
“我想去找姜泠月。”
上级看着他眼底那股近乎病态的偏执,又看了看他递上来的申请书,沉默了许久。
这的确是裴峥。
院里最出色、也最有前途的年轻总工。
为了一个目标,他可以不顾一切。
只是,过去这个目标是荣誉,是地位,而现在,是被他伤透了的姜泠月。
上级叹了口气,刚想提笔签发,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却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只“嗯”了几声,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复杂。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裴峥的眼神,已经从惋惜变为了审视。
他许久才开口:“裴峥,你这份申请,我暂时不能批。”
“为什么?”
裴峥猛地抬头,心脏漏跳一拍。
上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声音低沉:
“刚刚接到市局的协查通报,近期破获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食品安全案。”
“该食品投入使用是使用了林幼鱼的专利,而她的专利担保人……”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