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日子,谢临洲不再去公司,像个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走过他和姜舒瑜走过的点点滴滴。
第一站,是清北陪读时期,他给她买的豪宅,那里有两人四年相处的痕迹。
第二站,是十七岁那年他带她看枫叶的山道。
……
他们一同走过了十年,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可这一切轰然碎裂。
谢临洲来到了最后一站,孤儿院旧址。
一栋崭新的建筑拔地而起,门口挂着烫金招牌——幼琳艺术画廊。
今天是画展的第一天。
门口停满了名贵轿车,衣着光鲜的宾客进进出出,笑语晏晏。
在姜舒瑜曾经栖身的废墟上,萧幼琳正在庆祝她的胜利。
谢临洲走了进去。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面容憔悴的男人,或者说,没有人认出这是谢家的掌门人。
他穿过展厅,那些画作一幅幅掠过眼前。
笔触,构图,用色。
全是他当年手把手教给姜舒瑜的风格。
谢临洲没有在展厅停留,径直走向后面的会客厅。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笑声。
“幼琳姐,你可真行啊,那个姜舒瑜就这么没了?”
谢临洲的脚步钉死在走廊上。
萧幼琳的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
“她活着才碍眼呢。我从伦敦回来之前就想好了,临洲这个人,心软是心软,但耳根子更软。只要我哭一哭,他什么都信。”
另一个女声笑着附和:“那地下室那把火呢?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花了五十万,找了几个小混混,伪装成外卖小哥混进去,把监控室的人迷晕,在电箱里做了点手脚。多简单的事。反正谢临洲以为是电路老化自燃,死无对证。谢临洲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越愧疚就越好拿捏,等他再消沉一阵子,我往他身边一靠,眼泪一掉,这谢太太的位子,手到擒来。”
“你那个外国老公呢?不管了?”
萧幼琳轻嗤了一声。
“那个废物?打老婆倒是一把好手,赚钱就是个窝囊废。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偷偷跑回来的。只要拿到谢家的钱,他算哪根葱?”
谢临洲靠在墙壁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脸上没有暴怒,没有震惊,但是眼神冰冷。
他掏出手机,“地下室起火的事,给我彻查。监控,周边所有摄像头,一帧一帧地翻。我要知道那天每一个出现在别墅方圆三公里内的人是谁。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挂断电话,谢临洲把手机收进口袋,整了整衣领,推开了会客厅的门。
萧幼琳正端着红酒杯跟人有说有笑,看见他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精准地切换成又惊又喜。
“临洲哥!你怎么来了!”
她快步迎上去,伸手就要挽他的胳膊。
谢临洲没有躲开。
他甚至弯了弯嘴角,伸手接过旁边的花束,递到萧幼琳面前。
“画展开幕,我怎么能不来。”
声音温和,和从前对姜舒瑜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萧幼琳眼底闪过一丝得意,接过花束,凑到鼻尖闻了闻。
“临洲哥,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她挽着他的手臂,在展厅里走了一圈,不断向宾客介绍,姿态亲昵得像是在宣示主权。
走到一幅画前,萧幼琳忽然停下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
“临洲哥,你看这幅画,我用了你最喜欢的手法。比起某些人画的那些四不像,是不是好太多了?”
谢临洲知道她说的“某些人”是谁。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嗯。”只应了一个字。
萧幼琳得寸进尺,侧过身,仰起脸看着他。
“临洲哥,姜舒瑜已经不在了,你也别太难过了。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对她那么好,她还想伤害我。如果不是她自己非要闹,又怎么会出事。”
“幼琳。”
谢临洲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别提不开心的事。”
萧幼琳笑了,觉得自己已经彻底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