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今禾蹲在水田里,信口就是胡诌。
“婶子你信我,指定能活。”
“我从前在京城时去过田庄,看那里的农户就是这么插的。”
“秧苗间留出距离,根就不会挤在一起,日后更透风,长得反而好。”
罗春花听得一愣。
她仔细看去,晏今禾插得虽快,秧苗却一排排齐整。
这道理也一套一套的,听起来没啥毛病。
可她种了一辈子地,不敢轻易跟着一个京城小姐改法子。
只摇了摇头,不再管她。
“行,那你就按自己那法子折腾吧,能种下去就成。”
晏今禾点点头,看着罗春花的背影远去,又把目光收回。
不得不说,瞧瞧身后这整整齐齐的一片秧苗,实在是成就感拉满啊。
之前在城市里,她的种田天赋指定是被压制了!
晏今禾正欣赏着自己插下的秧苗,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哟,这京城来的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样,连秧都插得比旁人稀。”
一扭头,就见谢黄嫂站在自家田里手撑着腰。
那嗓门亮的,生怕十里八乡听不着似的。
“春花呀,真不是我说你,你们陆家今年本就不一定交得上任务粮,还敢让个什么都不会的病秧子糟蹋庄稼?”
“到时候粮食交不上,人再累死了,人财两空上哪儿哭去呀!”
罗春花人在前头,一听这话,当即走回来,脸沉的像黑炭。
“呸呸呸!一大早就死不死的,你家祖坟冒黑烟了?非得上别人地头说晦气话?”
“赶紧滚远点,别把你那张破嘴里的霉气吹到我家秧苗上!”
谢黄嫂的地就在陆家旁边,哪里肯走。
她撇撇嘴:“我也是好心提醒你。”
“你家这个新媳妇,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懂什么种地?”
“我懂不懂不好说,但你一定不太懂。”
一声清亮的嗓音响在日头下,晏今禾已经转过脸,乌黑的眼珠子淡淡盯着她。
现代人都说,任何植物都是有心情的。
谢黄嫂在这破坏她秧苗的心情,那就是破坏她的劳动成果。
不能忍。
她认真往隔壁低头看了眼,再次开口,声音又拔高几分。
“你这秧苗插得太密了,叶子长起来不透风。”
“地里的肥力就这么多,挤在一起抢养分,最后谁都长不好。”
谢黄嫂顿时跳了起来。
“你再胡说八道试试!你个连锄头都没摸过几次的丫头,还敢教我种地?!”
“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罗春花一脚横在晏今禾身前,护着儿媳妇,张嘴便怼了回去。
“你吃那么多盐也没见你长脑子,倒是把嘴腌得够咸!”
谢黄嫂气得脸都红了:“罗春花,你说谁没脑子?”
“谁接话我说谁!”
罗春花叉着腰,火力全开。
“你家地没种明白,倒有闲工夫趴在我家地头上指手画脚。”
“咋的,你是秧苗成精了,还是土地公托梦给你了?”
“你要真闲得慌,就把自家那几亩地重新插一遍,省得秋收时颗粒无收,跑来借我家的粮!”
谢黄嫂被这一句句话怼的气急败坏,胸口剧烈欺负。
“行,行!你们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走着瞧!”
谢黄嫂眼见说不过,便狠狠瞪了晏今禾一眼,踩着泥巴回了自家田里。
罗春花冲她背影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今禾你别管,你插你的!”
晏今禾点点头,再次在田边蹲下。
表面低头插秧,实则把罗春花的话一句句记进心里。
骂人这块,还得看我们春花婶子啊。
战斗力强不说,还金句频出,她得好好记在小本本上。
等到地里的活忙得差不多,罗春花收拾好东西招呼众人上山挖野菜。
家里虽然还有晏今禾从现代带回来的菜,但那点东西总有吃完的时候,不能坐吃山空。
到了后山,陆小欢照旧拉着晏今禾去找知了猴。
“嫂子,咱们今天还比赛吗?”
晏今禾笑笑,正要说好,翻找的手却忽然一顿。
只见树根下,被一块大叶子覆盖,里头若隐若现藏着一簇菌子。
她眼睛顿时一亮。
今天这是什么运气,竟然让她碰到这玩意?
品相好的野生菌,价格比肉还贵呢。
现代人可稀罕这一口了!
她伸手就要摘,一旁的陆小欢也注意到了菌子,吓得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嫂子,这个不能摘!娘说山里的菌子会吃死人!”
“前年村里有人捡回去煮汤,一家人拉了好几日,还有一个没救回来呢!”
晏今禾又凑近了些,仔仔细细检查。
她在现代就爱吃点野生菌火锅,这种是无毒的,吃起来不至于躺板板。
“小欢,这个能吃,我之前在京城的酒楼里尝过。”
“洗干净后放进锅里,用油一炒,又鲜又嫩!咬一口还带点脆,比肉都香。”
陆小欢本来半信半疑,此刻也被这描述馋的咽口水。
她就是孩子心性,比陆大欢还好哄。
立刻丢了立场,伸手就要帮忙。
“那……那我跟你一起摘!”
晏今禾吓得赶紧把她拉住。
“你还是挖知了猴吧,咱们分工。”
“你挖知了猴,我摘菌子,看谁装得快,好不好?”
她自己好歹能认几种常见菌子,陆小欢却是什么都敢往篮子里放。
万一真摘了毒蘑菇,那村里就真能吃席了。
陆小欢一听,左右也是比赛,好玩!
她点点头,抱着小篮子就屁颠颠的跑了。
晏今禾一路挑挑拣拣,不知不觉便摘到了罗春花附近。
罗春花见她篮子鼓鼓囊囊,还以为里头又全是知了猴。
“今禾,不是让你顺手挖些野菜吗?光顾着抓虫子,晚上吃啥?”
她掀开上头盖着的叶子,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你怎么还摘菌子了?!这玩意会吃死人的,快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