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硬地转过头，与谢无恒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
完了，这艘贼船，原来是全家都在上面！
谢冠却浑然不觉，脸上依旧是那副孝顺孙儿的模样，上前扶住李明秀的胳膊。
“祖母高兴就好，一个不入流的小差事而已，算不得什么。”
“桐月奶奶的孙子，我明日便叫人安排妥当，保管让祖母有面子。”
李明秀被哄得心花怒放，拍着谢冠的手背，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我乖孙有本事，不像你爹，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对了，过两日安远伯爵府的老夫人做寿，我瞧着她那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不错，到时候你们陪我一起去，也帮我掌掌眼。”
谢无恒：“……”
谢灵婉：“……”
父女俩人彻底傻眼了。
合着这老太太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都已经发展成产业链，看上什么就准备去换什么了！
难怪谢冠敢夸下海口，说这钱十辈子都花不完。
他一个人贪，哪有全家总动员来得快！
谢冠是主犯，老太太是从犯，她和她爹是帮着销赃的同伙！
这一刻，谢灵婉终于明白系统那句“五日后，全家入大理寺，每人五十大板”的剧透是什么意思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小惩罚！
那是清算前的开胃小菜，是抄家灭族的总预告！
“哥，你先陪祖母说话，我……我突然想起我买的山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去处理一下。”
谢灵婉再也待不住了，拉起谢无恒的袖子就往外跑。
谢冠看着妹妹火急火燎的背影，还以为她是怕自己说她，满脸纵容地笑了笑。
“这丫头，花点钱还怕我念叨。祖母，您放心，灵婉的嫁妆，我早就备得足足的了。”
李明秀满意点头，“还是你懂事，你爹要是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
父女俩一路冲回谢灵婉的院子，屏退所有下人后，谢灵婉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爸，我们完了，我们上了一条正在沉没的贼船！”
谢无恒脸色同样惨白，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永昌侯府从根上就是烂的。你哥负责往里搂钱，你奶奶负责拿权换钱，咱们俩……咱们俩是负责等死的！”
“那五十大板是跑不掉了，关键是板子打完，皇上一查，发现咱们家是个贪腐窝点，那可就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谢灵婉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眼中燃起熊熊的求生之火，“花钱！必须立刻，马上，不计一切代价地把钱花出去！”
“之前我还想着怎么花得不留痕迹，现在顾不上了！必须得疯狂地花，安全地败家！”
谢无恒停下脚步，“怎么个安全败家法？”
“不投资，不做任何能产生收益的买卖！”
谢灵婉咬牙切齿道，“我买的那几座荒山，不是种不出粮食吗？好！我偏要开垦！我花高价雇人去修路，去翻地，工钱给市场价的三倍！只干活，不求产出！”
“还有，京城里那些最贵最没用的奢侈品，什么南海大珍珠，西域琉璃盏，全都给我买回来！买了就砸，听个响！”
“咱们不是销赃，咱们是销毁证据！只要这些钱都变成花了出去的开销，查起来也能有个说法！”
谢无恒听得目瞪口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正当他要附议时，他面前的光屏突然闪烁起来。
【系统强制提醒：距离选择攻略对象任务截止，还剩两日。请宿主尽快选定目标，并提升初始好感度。】
【任务失败，将触发轻微惩罚。】
谢无恒还没来得及看惩罚是什么，一个丫鬟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侯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家夫人小姐，都说是来拜访您的！”
“吏部侍郎的夫人，安国公府的千金，还有……”
丫鬟报出了一长串京中贵妇的名字，谢无恒的脸一寸寸绿了下去。
他的万人迷体质，终于压不住了！
谢灵婉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只见门口香风阵阵，全是冲着她爹来的。
“爸，你这桃花运也太旺了点。”
谢无恒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只想安安分分地当个侯爷，帮闺女花花钱，怎么就惹上这么多女人？
【友情提示：轻微惩罚为，在公共场合无法控制地放响屁，持续二十四个时辰。】
光屏上适时弹出的一行小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谢无恒的脸瞬间由绿转黑，再由黑转青。
“爸，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谢灵婉担忧地问。
谢无恒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系统要对我进行生化攻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目光变得无比悲壮。
“认命了。”
他颓然地挥挥手，“去，把那些夫人都给我回了，就说我身体不适，不见客。”
然后，他转向谢灵婉，眼神里带着一丝绝望和认命。
“闺女，爸可能要给你找个后妈了。”
谢灵婉一愣，“啊？你看上谁了？”
“没看上，是系统逼的。”谢无恒生无可恋地靠在柱子上，“名单上唯一一个既不是有夫之妇，又不是皇亲国戚的，就只剩下一个了。”
“前礼部尚书的遗孀，杜若冰。”
那个传闻中貌若无盐的寡妇。
谢无恒摸了摸自己被系统改造得吹弹可破的脸，一想到要用这张脸去攻略一个丑女，就觉得自己的霸总尊严碎了一地。
但比起尊严，他更不想在全京城面前社死。
……
父女俩的危机感空前高涨，立刻分头行动。
谢灵婉当即叫来管家，直接甩过去两万两银票。
“去，把京城所有牙行里闲散的劳工都给我招来，有多少要多少！就说城外荒山要修路，工钱一天一结，按市场价的三倍给！”
管家拿着银票手都在抖，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姐，三……三倍？”
“对，就是三倍！人越多越好！另外，再去城里最好的绸缎庄，把他们那最贵最华而不实的云锦给我包圆了！再去珍宝阁，把他们那颗最大的东海夜明珠给我买下来！”
谢灵婉一口气下达了好几道命令，每一道都透着“人傻钱多速来”的气息。
谢冠恰好路过，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阻止，反而欣慰地走过来，又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塞给谢灵婉。
“妹妹想买什么就买，钱不够了只管跟哥哥说。”
“哥哥赚钱，就是给你们花的。”
他脸上是“我妹终于懂得享受了”的欣慰笑容。
谢灵婉拿着又多出来的几万两，欲哭无泪。
这败家任务，简直是地狱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