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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萧景煜缓缓蹲下身,视线锁住瘫软在地的谢清涟,伸手掐住她下颌。

“解释。”他声音低沉,“给仆役的那些钱,是让他们做什么?”

谢清涟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神躲闪。

她嘴唇哆嗦着,却仍抱一丝侥幸,不敢开口。

“不说?”萧景煜松开手,仿佛碰了脏物,接过亲卫递来的湿帕,慢条斯理擦着指尖,语气淡漠得残忍,“无妨,本王有的是耐心。”

他抬了抬手,亲卫会意离去。

不多时,管事和当日闹得最凶的两个粗使丫鬟被拖了过来。

三人一见地上狼狈的谢清涟,顿时魂飞魄散,腿一软跪倒在地。

“说。”萧景煜只吐一个字。

几人争先恐后,竹筒倒豆子般哭喊:

“是谢氏!是她给奴婢们银钱,让那日故意刁难王妃,诬她偷步摇!教我们把真步摇……悄悄塞进要给王妃换的粗布裋褐里!”

“侧妃说王妃出身寒微,合该吃点苦头,让王爷看清她上不得台面……”

“之前……之前她还逼王妃在院里学畜生,王妃不肯,她便要停温夫人的药!王妃是跪着求她……”

一字一句,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萧景煜心上,几乎疼得灼穿。

“够了。”萧景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猩红杀意。

心痛到极致,反催出毁天撼地的冷意。

“拖下去。”他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既敢收不干净的钱,便付代价。打断手脚,扔到乱葬岗自生自灭。”

“王爷饶命啊!奴婢也是被逼的!”哭嚎声中,三人被亲卫利落拖走,声响迅速消失。

萧景煜的目光落回面如死灰的谢清涟身上。

谢清涟彻底崩溃,爬过来抱住他袍角,涕泪横流:“王爷!王爷我错了!你看在孩子的份上饶我这次!我再也不敢了!是妾嫉妒温如歌,是妾贪了那笔钱……”

“孩子?”萧景煜低头,冷冷睨着她,“能给本王生孩子的女人多的是,你凭何以为自己是例外?”

谢清涟如遭雷击,手无力滑落,面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瘫在地上眼神空洞,似被抽走所有生气。

萧景煜不再看她,对亲卫令道:“她不是喜让人扮畜生么?把她关进饿了七日的獒犬笼。十日十夜。能不能活,看她造化。”

“不——!萧景煜!你不能这么对我!”谢清涟凄厉尖叫,疯了一般欲扑来,却被亲卫死死按住。

她看着萧景煜毫无波动的侧脸,终于认清这男人骨子里的冷绝:“萧景煜!你这疯子!你装穷试探温如歌,把她当傻子耍,把她逼上绝路!你比我好到哪去?!”

“她走了是吧?你活该!你活该失去她!我咒你永失所爱,孤老终生!”

“聒噪。”萧景煜眼底戾气骤盛,“缝了她的嘴,本王不想再听见一声。”

亲卫领命,毫不留情拖走疯狂咒骂的谢清涟,声音渐远。

长廊只剩萧景煜独立,胸口剧烈起伏,试图压下愈演愈烈的恐慌。

他取出怀中私印与信纸,欲再试着联络温如歌,廊外却忽有驿卒飞奔而至,呈上一封密函。

萧景煜沉寂的心猛地一跳。

是如歌?她气消了?原谅他了?抑或……终究不舍?

狂喜烧遍全身,指尖甚至微颤,他急急拆开火漆——

映入眼中的是一页户籍帖抄本,清晰写着“林淮”之名,旁注被朱笔重重圈出:兄妹。

紧随其后,是一纸长信:

【萧景煜,装穷很累吧?往后不必再演。林淮是我同母异父兄长,十九岁坠马早亡。我从未将你当作任何人替身。我爱过的,是完完整整的萧景煜,不是谁的影子。我问心无愧。】

【可你这三载所谓“考验”,桩桩件件,我刻骨铭心。你我之间,早已非爱恨可量。是信任尽碎,是尊严碾尘,是至亲因你而死。】

【到此为止。和离书你已收到,自此一别两宽。】

【勿念,勿扰,各安天命。】

萧景煜死死盯着每个字,呼吸骤停。

兄长……林淮是……兄长?不,不可能!

他脑中闪过那张摩挲过无数次的旧画。

灯下,温如歌踮脚与一俊秀男子相拥,男子揽她的腰,她闭目含笑,羞涩甜蜜。

那男子眉眼与他五六分似。

正因这般亲密,他婚后偶然见得,如遭雷击,妒火焚心,认定自己是替身,满腔爱恋成笑话,才设下这三年残酷棋局!

若温如歌未骗他,林淮真是她兄长……

那这幅画,便是彻头彻尾的伪造!

是有人处心积虑,在他心中种下猜忌的毒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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