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的门大开着,那些精致的衣服、限量的包包,还整整齐齐地躺在里面。
不对。
傅祁年的目光猛地落在窗台。
那盆向日葵不见了。
那是季月然还没嫁给他时就养着的花,是她妈妈最喜欢的品种。
她总说,只要看到向日葵朝着太阳开,就好像能看到希望。
他以前总嫌那花碍眼,总爱把抽完的烟头丢进花盆里。
每次她都会气得红着眼,第二天就把他所有的烟都扔掉。
可他偏偏乐此不疲,觉得看她炸毛的样子很有趣。
如今,那盆向日葵被带走了。
而所有带着他痕迹的东西,却一件都没动。
那个他曾笃定永远不会离开的人,好像真的……走了。
傅祁年拨通助理的电话,声音夹杂着一丝他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查!给我查!季月然去哪了?立刻!马上!”
助理的效率很高,却没查到人,只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机场的候机室。
季月然抱着一个骨灰盒,脊背挺得笔直。
傅母派来的律师站在她面前,递过一份小本本。
她伸手接过,翻开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傅祁年的手指颤抖着,将画面一帧帧放大。
当看清那份小本本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赫然是他和季月然的离婚证!
傅祁年浑身冰凉。
难道……就因为他那句要扬了她母亲骨灰的混账话。
她就真的……毫不犹豫地和他离婚了?
傅祁年赤红着眼,像一头失控的困兽,猛地冲到傅母面前。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愤怒的质问:
“妈,季月然的债都没还完,你为什么要让她走?”
傅母重重叹了口气,将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上面是一连串转账记录,金额清晰,备注写着“还清所有欠款”。
紧接着,她又将那本离婚证,轻轻放在傅祁年的掌心:
“她早就还完了。离婚也是她主动提的。既然她愿意退出,这不就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吗?
知妤和乐乐,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傅家大门了。”
傅祁年接过离婚证。
那抹红色烫得他掌心发疼,烫得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将那本离婚证撕得粉碎!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傅祁年声音嘶哑,眼底猩红一片,
“她明明是我的人!我不允许她离开我!她才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苏知妤?那只是因为我欠了苏屿的!乐乐也是因为月然不能生育,我才想着过继到她名下,我只想给她一个孩子,让她开心点!”
他情绪激动到了极致,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
鲜血瞬间流出,可傅祁年却浑然不觉。
门外的苏知妤,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情绪陡然失控,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傅祁年!”她的声音尖利又破碎,泪水汹涌而出,“你把我当什么了?生育机器吗?!我没名没分跟了你这么多年,为你生下乐乐,辛辛苦苦把他抚养长大,你却连一个妻子的位置都不愿意给我!”
傅母也皱紧眉头,不赞同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祁年,你别胡闹了!季月然不过是个还债的女人,哪里配得上你?
知妤好歹给你生了乐乐,过两天我就选个好日子,让你跟知妤正式结婚!”
傅祁年没有理会苏知妤的哭喊,也没有看傅母一眼。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流血的拳头。
以前,只要他受一点伤,不管季月然在做什么,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
急匆匆地跑过来,皱着眉心疼地给他吹一吹伤口,再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包扎。
可是现在,没有人了。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不在了。
只有身边这个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在撕心裂肺地指责他。
还有他的母亲,在逼着他接受一段他根本不想要的婚姻。
一阵尖锐的抽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傅祁年恍惚间,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僵在原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不可能……她怎么会离开我……她明明那么爱我……”
苏知妤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满心都是另一个女人的样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傅祁年!你的眼里只有季月然!那我呢?我算什么?!”
傅祁年空洞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着她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知妤,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乖巧懂事?”
话音落下,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转身离去。
而苏知妤,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眼中的泪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 乎疯狂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