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的抬头,似乎过往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解释。
沈汐棠面对自己质问的不承认,傅雪卖惨的时眼里闪过的心虚,原来都有迹可循!
傅南风觉得自己的心被莫名的力量揪紧,他再也看不下去狼狈离开。
“去,给我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虽被革职,可手下的人依旧在。
此刻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需要见到与沈汐棠有关的事物。
傅南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大院。
自从他和沈汐棠结婚,他们就住在这里。
他记得刚搬来时沈汐棠眼里的惊喜,记得女儿安安出生在这里的喜悦,更记得这里的温情。
可打开门处处都是傅雪的痕迹。
她的衣服首饰甚至孩子的玩具,全然没有沈汐棠这个女主人的痕迹。
傅南风记得自己只是将沈汐棠的东西收了起来,可为什么那些都消失了?
他找了许久,最后还是听门口报亭的老大爷说才知道,沈汐棠之前扔过不少东西。
傅南风愣在原地,许久呐呐点头。
他想起沈汐棠之前是住在父母的房子里,便头一次不顾纪律翻墙进去。
平房不大,可是四处却干净整洁。
走进沈汐棠住过的房间更是一层不染,只是这里没有他的一点痕迹。
傅南风的心里如同被打翻颜料盘那般五味杂陈。
他此刻清晰认识沈汐棠是真的离开自己,甚至抛弃了过去和他有的一切。
一股酸涩在心口炸开,席卷全身。
傅南风突然瞥见没关紧的柜门口有一个笔记本露出一角。
他心口一紧,颤抖着打开。
映入眼帘的老旧的年份,
“1972年,今天见到傅南风同志,他很优秀,老师都说他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也这样认为。”
“1976年,今天听说傅南风同志要相亲,我去了买了最好看的丝巾,希望成功。”
“1977年,今天我们结婚啦,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仪式,但我很开心,往后我会好好爱他,我们一定能白头偕老。”
往后是整整三页的记录,关于傅南风的生活习惯。
他喜欢喝普洱茶,喜欢在书房看书时开窗,不喜欢吃酸的,天冷容易忘加衣……
每一条甚至是傅南风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细节,沈汐棠竟然都知道。
傅南风的心口胀胀的,他深呼出一口浊气,往后的日记大都日常。
可都记录沈汐棠的欣喜和失落。
失落的无非傅南风没那么关心她,可转而她又将自己哄好了。
傅南风从没想到在外人眼里凌厉风行的沈汐棠私底下会是这么生动活泼。
她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情画了生动的连环画小人。
可翻到1984年,日记变成了混乱的划痕。
“安安,你会怪妈妈吗?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去陪你好不好?”
“安安,不要怪你爸爸,他是为了报答恩人的救命之恩,不是故意放弃你的。”
看着被晕开的字迹,傅南风很难想象沈汐棠写这些是多么痛苦。
可他骗了她。
果然另一夜他就看见满页的为什么,时间正是广播站事发的那天。
傅南风心里忽然涌现一个不好的念头,沈汐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果然只见下面她混乱的字迹,傅南风勉强看懂了“替身”,“听到”几个字眼,脑海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原来她听到了,
听到他和好友的议论,
听到了自己随口说出的真相。
傅南风捂紧眼瘫倒在地,怎么会这样!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发出小兽般的呜咽,滚烫的泪珠一点点模糊了视线。
许久门被敲醒,下属拿来一沓厚厚的文件。
“这是查到的东西,您看看吧。”
傅南风抬眼,下属才看见他满眼的红血丝,心下一惊,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不确定开口。
“您知道的吧?举报您的人是沈汐棠同志,听说她去了南城公安 局打算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