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缓缓停靠站台。
池清荷拖着行李箱,艰难地走下车厢。
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她刚踏上月台,两侧突然齐刷刷过来了两排人。
穿着军装,身姿笔挺。
“池医生!纪司令员派我们来接您!”
一群人敬礼后,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池清荷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纪远征会派人来接她,而且阵仗这么大。
走出车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纪远征坐在后排,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沓资料,看得认真,眉目舒缓。
和她在医院里、战场上见过的粗犷模样完全不同,此刻倒像个文职干部。
他抬起头,看见池清荷,皱了皱眉。
“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池清荷勉强笑了笑:“谢谢司令员来接我。”
纪远征摆了摆手,声音依旧爽朗:“别这么拘谨,上车。先和我说说,都发生了什么事?”
车子驶向市区。
池清荷靠着车窗,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件件说了出来。
她说得很平静,也没意识到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纪远征没有打断她,只是攥着资料的手指越收越紧。
到了住处,池清荷下车时才发现,纪远征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旁边跟着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池清荷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低声说:
“纪司令员,我可能以后没办法做精密手术了。不过,我还是可以去前线的,基础救治没问题。”
纪远征这才回过神来,神色严肃:
“我会找来最厉害的专家,治好你的手。至于绑架你的人,我也会带来教训。其他事情你都不用想了。”
池清荷愣住了。
父母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说,不用想,我来处理。
接下来的日子,纪远征说到做到。
那天,一排人跪在她面前。
男女老少,身上都带着伤,衣服上渗着血迹。
“池医生,是我们错了,司令员查清了,动手的不是您,是那个实习护士!”
“我们被蒙蔽了,求您原谅!”
池清荷看见纪远征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心里一惊。
她知道纪远征在战场上狠,但没想到他会亲自动手,连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都没放过。
那个老部下被人从病床上拖下来,一边咳嗽一边替自己人求情:
“司令员,他们不是故意的,都是从前线拼杀下来的人,请池医生放过这一回……”
纪远征一巴掌甩过去,声音冷厉:
“医生在前线是救我们命的人,比我这司令员还重要。你们怎么敢这样对她?”
老部下被打趴在地上,咳出血来。
纪远征还要抬脚踹,池清荷拦住了他。
“纪司令员,他们都是为国奉献的战士。”她深吸一口气,“而且我恨的也不是他们。”
她没说完,但纪远征懂了。
不过最后,老部下还是被撤职,带着那些动手的人全部调去了最前线。
这件事才算翻篇。
而纪远征不仅帮池清荷出了气,还四处找专家给她看手。
一个月后,专家告诉她:“恢复得不错,未来可以重新握手术刀了。”
而那天下午,纪远征从前线回来,右手刚中了一颗子弹。
他把池清荷叫到跟前:“你来,把这个子弹取出来。”
池清荷难得摇头:“我不敢。”
她不是胆小的性格,只是因为太久没握手术刀,不敢在司令员身上尝试。
没成想,纪远征严肃地看着她:“医生说你是克服不了心理那一关。现在,你必须克服。”
池清荷咬着唇,拿起手术刀。
子弹被完整地取了出来。
结束时,池清荷手还在微微发颤,但眼里有了光。
“纪司令员,谢谢你。”她认真地说,“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事吗?”
纪远征靠在椅子上,笑了笑:“还真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