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清怔了一下,心口处忽然一痛,像被一把锋利的刀生生剜走了一块血肉。
他捂住胸口,眉头紧锁。
似有刀尖留在了心口里,每呼吸一下,都是锥心刺骨般的痛。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痛?
“督军!您怎么了?”
佣人一脸着急,连忙去叫了医生过来。
天空乌云密布,暴雨欲来。
“督军的身体并无大碍,想来是近日思虑过重,气结于心,我为督军开一副安神疏气的药方,便可缓解。”
周砚清单手撑着额角,懒散地瞥了医生一眼。
发现正是那一日派去给白宜枚诊治的医生时,他眼神停顿了一下,不经意地开口:“白宜枚怎么样了?”
想来也是没什么大碍的,毕竟他已经吩咐过那些婆子,不可下重手。
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不曾想,医生闻言,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满是惶恐。
“我无能!未能保住白教习腹中的孩子!”
轰隆——
天边炸开一道惊雷,像是劈在了周砚清的心头。
他瞳孔骤缩,手指攥紧到青筋暴起,声音压得极低。
“此话何意?”
“白教习在经历大洗之刑之前,便已怀有身孕了,只是脉象微弱,我先前为她诊治的时候并未把出来......”
“大洗之刑?”
周砚清呼吸凝滞了一瞬。
“我不是吩咐不准伤她吗?为何会让她受大洗之刑?!”
周砚清仿佛看到了白清受刑的那一夜,是多么痛苦,多么绝望。
她在听到孩子没保住的那一刻,该有多心碎。
而他在干什么?
他宁愿把自己关在书房,明明那么想她,却因为所谓的赌气不肯去见她。
殊不知,竟是他,再一次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督军!保重身体啊!......”
周砚清恍若未闻,甩开搀扶着他的手,眼眶泛红,声音沙哑至极:“我要去找宜枚。”
他要告诉她,大洗之刑不是他的授意。
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伤害她。
他是爱她的,只是气她的冷漠,气她的疏离,气她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爱他。
一路上,周砚清的手都攥得紧紧的,连指尖嵌入掌心,渗出殷红的血丝,都感受不到半点疼。
他只想再快些,再快些,快些见到白宜枚。
“宜枚!”
他急切地叫着她的名字,但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一种不安的感觉霎时涌上心头。
周砚清快步走了进去。
然而,白宜枚的住处收拾得干干净净,不染一丝尘埃,就好像她这个人,从来都不曾来过!
周砚清整个人几乎倒退了一步,神情瞬变。
白宜枚,去哪里了?
“给我查清楚,白宜枚到底在哪里!”
周砚清对着周家军怒吼。
周家军领命,匆匆离开。
但一盏茶过后,周家军又折返回来,跪在地上。
“启禀督军,并未找到白教习......”
“废物!”
周砚清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受了这么重的刑罚,连站都站不稳,能到哪里去?掘地三尺,哪怕把整个北城都翻过来,都必须找到她!否则,我让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又过了整整一个时辰,周家军才匆匆赶到了周砚清的面前:“启禀督军......”
“找到她了?”
周砚清眼前一亮,“她在哪儿?带她来见我......”
可得来的,却是周家军的一句——
“白教习已于两日前,从离开北城了。”